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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
琴盖上没有灰,窗关上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精气味。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琴键上的影子切成均匀的格子。
下楼时晓晓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瓶北冰洋。
瓶身上凝着水珠,在午后的光里亮得像碎钻。
看见我出来她直起身,把瓶子递过来:“莉莉走了?”
“走了。”我接过来,瓶口的凉意从指尖漫开。
“她说暑假去郑州集训,7月1号走。跟你一趟车。”
晓晓靠着墙,偏过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把她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她走的时候,”晓晓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没有——回头?”
“没有。”我说。
晓晓点了点头,从墙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她走到音乐楼门口时停下来,侧过身,看见我站在二楼的走廊窗口。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长,一直铺到音乐楼大门的台阶下面。
“走吧。”她朝我摆了摆手,“回去收拾书包。高二结束了。”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她的身影从音乐楼门口走到操场边缘。
然后沿着围墙往校门方向走去。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正好,不毒,暖融融地铺在整片操场上。
风还在吹,把她齐肩短发的发尾扬起又放下。
那枚黑色琴键贴片在我口袋里,贴着大腿外侧,有一点凉。
我没有拿出来看,也没有想它该夹在哪本书里。
只是让它待在那里。
走出音乐楼时,阳光从身后照过来。
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
高二最后一天的阳光,和别的时候没有不同。
但我走得很慢。
不是舍不得,是想记住这种重量。
我走到校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音乐楼二楼的窗户关着,阳光照在玻璃上反着光,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我转回头,推车走了几步。
晓晓在校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等我。
靠着树干,手里转着那支蓝色圆珠笔。
看见我出来她直起身,把笔帽合上,塞进口袋。
“走吧。”她说,“明天就是高三了。”
“嗯。”我把车头调正。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
风穿过树冠时沙沙作响。
晓晓走在我左侧,齐肩短发在风里微微晃动。
“那枚琴键。”走出一段路后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向前方,“你真的不收?”
“收了。”我说,“在口袋里。”
她没再问。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煤渣和草叶的气味。
六月末的傍晚,天色还没有要暗下来的意思。
回到家里,我坐在书桌前。
把那枚黑色琴键贴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台灯下看了一会儿。
边缘的磨损在暖黄的光里泛着暗光。
像一首曲子弹过很多遍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翻开语文课本《故都的秋》那一页,把它夹了进去。
合上书的时候,封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夕光。
有些事弹完了,就是弹完了。
那枚琴键躺在书页中间,压着“秋天,这北国的秋天”那一行字。
我合上书,把它放进书桌抽屉。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像琴房那扇窗被拉回来时,“咔嗒”一下。
【余味金句】
莉莉说:“有些事弹完了就是弹完了。”
我把那枚琴键夹进《故都的秋》那一页,合上书的时候,封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夕光。
后来合上抽屉,再打开时,是另一本书,另一个季节。
【追更钩子·信息钩子】
7月1日。莉莉和晓晓同趟车去郑州。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
莉莉从车窗里朝我摆了摆手,晓晓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贴着玻璃。
车转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晓晓嘴唇动了一下,但隔着太远,听不见声音。
我站在站台上等到铁轨重新空下来。
然后转身,推车往校门口走。
藤萝架还在那里。叶子已经爬满了整个棚顶。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校园空得像一张刚被清空的稿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