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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响。
像一页纸被折了一道之后又摊平。
我站在原地看着晓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从那个方向吹回来,带着柏油路面晒了一整天的热气。
她车筐里笔记本纸页翻动时带起的细微声响,混在风里。
她转弯之前,齐肩短发的发尾在阳光里扬了一下。
然后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
在“???”那三个问号的右下方,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架藤萝。
几根垂下来的花穗,线条很淡。
淡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像话已经说完了,只留下一个影子的形状。
花穗的最后一笔拖得比前面长一些,微微卷起来,像风刚吹过还没落定。
我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笔袋里,挨着那枚红色平安结。
纸边碰了一下毛线的表面又弹开。
然后我把拉链合拢,拉链头绕了一圈,卡在平安结的绳结上。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台灯的光拢在上面,那三个问号被照得清楚。
在问号和铅笔藤萝之间,纸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凹痕。
她写“1999.09”的“9”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再提起来的。
那个停顿压出了一道小小的印子。
像一个人在心里数了一遍日子,确认了才落笔。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笔袋里。
然后我看了看窗外。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操场方向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暗橘色的光。
明天早上六点,车站。
我拨好闹钟,把它从床头柜挪到了书桌上,离枕头远一点。
这样明早响了必须坐起来才能按掉。
然后我关了台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楼下传来母亲收拾碗筷的声音。
瓷碗碰瓷碗,“叮”的一声。
然后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铺了一阵又停了。
我翻了个身。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光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浅灰色亮线。
那道光慢慢移动着,像一根正在走的指针。
那个问号——三个并排的,大小一样的。
我等了一年半,终于等到她说出口了。
可我现在仔细想,她写的时候,笔尖在第二个问号上停的那一下,比第一个和第三个都久。
那一下到底是犹豫,还是别的什么。
明天当面问她应该来得及。
她说那个问号让我填。我还没想好答案——或者说,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只需要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1999年9月,那个问号后面,自然会有东西填满它。
【追更钩子·悬念钩子】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了。
我坐起来,发现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白一些。
车站。她说的六点。
我拨闹钟的时候多拨了五分钟——五点半起来,骑车到车站正好。
可我在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张纸上的“???”三个问号——我今天当面问她,她会不会告诉我,那三个问号本来就有答案。
她只是等我开口问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