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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3月27日 星期六 农历二月初十 天气:晴,北风,干暖 上午
院门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藤萝架上叶片舒展,绿得发亮,嫩得滴水。
早上五点半醒。窗外天还黑着。我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不烫。
起床,吃药,吃早饭。药片吞了,苦味儿从嗓子眼漫到舌根。
吃完饭,骑车出门,骑到老槐树底下,晓晓正靠着树干等我,手里拎着两个肉夹馍。
“给。这北风吹得可真干。”晓晓把其中一个肉夹馍递过来。
我接过来,纸袋还热乎乎的。
咬下去先是一声脆响,馍壳酥得掉渣,里层的馍芯却软乎,被腊汁肉的油汁一浸,咸香立刻渗出来;肥肉一抿就化,瘦肉酥烂不塞牙,肉汁差点顺嘴角流下来。
北风一吹,嘴边油光发凉,可嘴里热乎乎的,我赶紧又咬一口,含糊道:“嗯,真香!”
“呵呵!好吃就好!”晓晓把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高兴地说,“昨天轧了三圈操场,晚上睡得好不好?”
“好。”我边吃边说,“耳朵没那么响了。”
“那咱继续走。”晓晓把水壶递过来。
由于时间尚早,我们推着车,边吃,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校门口,李大爷正在扫地,黄狗趴在地上,尾巴扫来扫去。
李大爷看见我,抬了抬下巴:“小羽,今天气色看着好多了。”
“真的呀?就是药太苦了!”我一边把车停好,一边回道。
“良药苦口嘛!别怕!”李大爷弯着腰继续扫,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响,“我老伴儿昨天在菜市场碰见了你妈,听说你的药还吃着呢?”
“是啊!还吃着呢,一天十二粒,一粒没少。”我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那就好啊!别着急,慢慢来!”李大爷直起腰,把扫帚靠在传达室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家让你妈多给你熬点儿银耳百合羹,好得快!”
“银耳百合羹?”我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泡些银耳、放些百合与冰糖,再加点儿枸杞或雪梨,熬得黏黏糊糊的,滋阴润肺、止咳又化痰,回去跟你妈一说,她指定知道!”李大爷笑着看我。
“真哒?这么好!我回去跟我妈说!呵呵!谢谢您了,李大爷!”我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谢道。
“呵呵!不谢不谢。快走吧,别耽误上课!”李大爷摆了摆手笑道。
上午第二节课后,我去水房接水,走廊里人不多,几个理科班的男生在打闹,我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
水接了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了一眼。
是李建军,文(2)班那个全年级第一,头发很短,像刚剃的,颧骨有点儿支出来,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掉了好几块漆。
我想让开,但走廊太窄了。
李建军走到我旁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两个水龙头一起响。
“陈莫羽。”李建军先开了口,偏过头看我。
“嗯。”我偏过头看他。
“身体好些了吗?”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纸上写出来的一样稳。
“好多了。”我把水龙头拧上。
“祝你早日恢复。”李建军把杯子灌满,拧上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我,目光很直,“高考一起杀出重围。”
“谢谢!一起加油!”我点了点头。
李建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端着杯子往文(2)班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肩膀很直,很快进了教室。
我端着杯子跟在后面,往文(1)班走去,走廊里又空了下来。
回到教室,晓晓看了我一眼:“碰见谁了?”
“李建军。”我把水杯放在桌角。
“说了些什么?”晓晓把笔帽套上,偏过头看我。
“问我身体好些了没,说高考一起杀出重围。”我坐下来,翻开政治压缩纸。
“就这?”晓晓沉思片刻,嘴角松了松,眼睛弯了弯。
“嗯!”我翻了一页。
“羽哥哥?”晓晓凑近了些,偏过头看我,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你说他是真心的,还是客套?这算不算你俩第一次当面碰面?”
“我和他又不熟,什么都不算!”我放下笔,看着晓晓。
“以前你是第一,现在他是第一,我觉得你们俩碰面有一种决战紫禁城之巅的感觉,就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晓晓眉头动了一下。
“哈哈!晓晓,你想复杂了!我又不是绝世高手!”我笑着说,“一个普通人而已。”
“哼!看着文(2)班那帮人牛哄哄的样子,就感觉不爽!”晓晓怨声说道。
“那咱们一起试试?超越他们!”我安抚道。
“嗯!我看行!”晓晓笑了。
叶云开从后面过来,凑到我桌边,说:“羽哥,你刚碰见李建军了?”
“啊!”我点了下头。
“他跟你说啥了?”叶云开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说高考一起杀出重围。”我如实答。
叶云开手在桌沿上拍了拍,说:“难得啊!他说话很少的,居然会主动跟你说话。我找他借过两回卷子,回回都只有一个字‘行’。”
“你借他卷子干啥?”我偏过头看他。
“看看他大题的步骤呗!人家数学134,步骤写得跟教科书似的。”叶云开叹了口气,把卷子往怀里收了收,“我大题步骤分扣得哗哗的,罗老师说我跳步跳得太厉害。我想学学人家怎么一步一步写的。”
“看了有用吗?”我把政治压缩纸合上。
“有啊。”叶云开眼睛亮了一下,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