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1999年3月31日 星期三 农历二月十四 天气:晴,南风,暖 下午
院门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藤萝架上花苞鼓鼓的,紫紫的,眼看要裂开。
早上五点半醒。窗外天还黑着。我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不烫。
老槐树底下,晓晓站在树荫里,手里攥着两个馍。
“今天三月底了。”晓晓把馍递过来。
“嗯。”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三月份过完了,四月就来了。四月有清明,有省统考,有体育测试。”晓晓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弯下去,“你药还剩多少?”
“还有半个月的量。”我嚼着馍说。
“吃完复查?”晓晓偏过头看我。
“嗯。4月5号复查。”我把馍咽下去。
“减药了吗?”晓晓往前走了两步,跟我并肩。
“还不知道。周医生说看复查结果。”我摇了摇头。
“减了就好。”晓晓把水壶递给我,手指在壶盖上点了点,“少三粒也是少。你最近耳鸣好像轻了点?”
“比上周轻。不过下午还是响。”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那就下午走三圈。”晓晓把水壶拿回去,塞进车筐。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改错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对了,但有一道填空题粗心,抄了十遍。英语完形错了一个,抄了三遍。
课间的时候,莉莉从音乐班那边过来。嗓子还是哑的,手里攥着乐谱。
“莫羽哥哥,我四月十五号省统考。”莉莉把乐谱往桌上一放,手按在乐谱上。
“紧张吗?”晓晓偏过头看莉莉。
“紧张。”莉莉用手按了按喉咙,皱着眉,“嗓子还没好利索。罗老师说,再练就要出事了。但不练更出不了事。”
“你嗓子怎么哑这么久?”我把笔帽套上,偏过头看她,“都快两个月了。”
“练声练的。每天十分钟,雷打不动。”莉莉把乐谱翻开,手指在谱面上点了点,“这是备选曲目,《我爱你,中国》。音太高了,我唱上去费劲。”
“你唱一个我听听?”晓晓把椅子往莉莉那边挪了挪,胳膊肘撑在桌上。
“现在?教室里头?”莉莉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
“就一句。副歌那句。”晓晓下巴朝莉莉扬了扬。
莉莉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百灵鸟从蓝天飞过——”唱到一半破音了,莉莉捂着嘴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你看,破了吧。”莉莉苦着脸,手在喉咙上轻轻拍了拍,“罗老师说,嗓子哑的时候别硬唱高音。但省统考不等人,四月十五号就得上。”
“那怎么办?”我往前探了探身子。
“罗老师说,这段时间先别唱高音,练中低音区的气息。等嗓子好了再冲高音。”莉莉把乐谱合上,叹了口气,“她还说,实在不行就换曲目。备选曲目还有一首《长江之歌》,音域窄一点。”
“你换吗?”我偏过头看她。
“不换。《我爱你,中国》唱好了,评委老师印象深。罗老师说,省统考评委听了几百首歌,唱《长江之歌》的一大半,唱《我爱你,中国》唱得好的没几个。要么不唱,要唱就唱难的。”莉莉把乐谱卷起来,在手里攥了攥。
“那你还得练。”晓晓靠在椅背上,看着莉莉。
“练。哑了也得练。”莉莉耸耸肩,站起来,“你们刷题,我练声。都一样。”
莉莉走了之后,晓晓继续记笔记。我看着晓晓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晓晓。”我叫她。
“嗯。”晓晓偏过头。
“花盆里的豆子还没发芽。”我放下笔,看着她。
“还没到时间。”晓晓把笔帽套上,偏过头看我,“玉凤姐说,豆子发芽要等。不能急。”
“都种下去快一个月了。”我把政治压缩纸往桌角推了推。
“一个月怎么了。藤萝种子发芽本来就慢。玉凤姐说,她去年在清华种的豆子,等了四十天才发芽。”晓晓把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四十天?”我愣了一下。
“四十天。所以你别天天盯着看。越盯越不长。”晓晓把笔帽套上,低头继续记笔记。
下午第一节课前,孙平老师走进教室,手里端着一个纸箱子。箱子不重,但搬得晃晃悠悠的。
“王强,贾永涛,过来搬。”孙平老师把箱子往讲台上一放。
王强从后排蹿上来,红色运动背心领口歪到一边。“老师,啥东西?”他凑到箱子跟前,伸手就要拆。
“打开看看。”孙平老师摆了摆手。
王强拆开纸箱,里面是两箱健力宝。白底罐子,上面印着掷铁饼的人,一罐一罐码得整整齐齐。一箱二十四罐,两箱四十八罐。班里三十个人,一人一罐还有富余。
“哟——”王强喊了一声,后排几个人跟着起哄。
“别‘哟’了,发。”孙平老师拿起一罐,扔给王强。
朱娜、王梅、肖恩、叶云开从后排过来帮忙分发。一罐一罐往桌上递。教室里响起拉易拉罐的声音,噗嗤噗嗤,一片接一片。
我接过来一罐,拉环拉开,汽水喷出来一小点。晓晓在旁边也接了一罐。
孙平老师回到讲台,拿起黑板擦,把倒计时牌上的“99”擦掉。黑板擦磕在槽沿上,粉笔灰腾起来,他偏头躲了一下。然后他从黑板槽里捏起一根粉笔,往板上写“98”。粉笔尖刚碰着板面就断了。他弯腰从讲台抽屉里另拿一根,接着写。
“98天。”孙平老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98天,把复读生那一年的优势,一天一天追回来。”
他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搪瓷缸里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