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地往上飘。

“王强。”孙平老师敲了敲讲台。

“到！”王强从后排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健力宝罐子。

“你数学选择题十二道，对了几道？”孙平老师问，偏过头看他。

王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五道。”

“五道。”孙平老师敲了敲讲台，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两下，“五道选择题，二十五分。剩下七道，蒙也能蒙对两道。你蒙了几道？”

“一道。”王强的声音低下去，缩了缩脖子。

“从今天起，每天多做两道选择题。做对了画勾，做错了抄十遍。”孙平老师说完，摆了摆手，“坐下。”

王强坐下来，罐子里的健力宝晃出来一点，滴在桌面上。

“都听好了。”孙平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98天。一天追一分，就是98分。一天多画一个勾，就是98个勾。今天开始，谁也不许掉队。”

底下没人说话。

“举起来。”孙平老师自己拿起搪瓷缸。

全班举起健力宝罐子。白底罐身，掷铁饼的人高高矮矮，高高低低。

“干——”孙平老师喊了一声。

“干！”全班跟着喊。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片打嗝声。

我和晓晓也举了罐子。健力宝是甜的，带着一点橘皮的苦。凉气从嗓子眼往下走，把一整个冬天的燥热都压下去了。

放学时，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敲了敲桌面。“陈莫羽，98天。你数学142。政治历史，一天多背一小时。能做到？”

“能。”我把笔帽套上。

“好。”孙平老师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拍了拍袖口的粉笔灰。

晓晓站在藤萝架下等我。花苞又大了一圈，紫紫的，鼓鼓的，眼看要裂开了。

“羽哥，你看。”晓晓指着花苞，手指在花瓣边上轻轻点了点。

我走过去看。花苞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瓣边。

“要开了。”晓晓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吓着花苞。

“嗯。”我应道。

“从三月初到现在，藤萝从光秃秃的枯枝，到新芽，到花苞。”晓晓偏过头看我，目光很稳，“你从621，追到578的原始分。标准分还没出来，但你在追。”

“98天。够吗？”我看着花苞，手插进口袋。

“够不够都得够。”晓晓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明天四月一号，还有一套海淀卷等着你。”

【钩子】98天，健力宝喝了。明天英语完形错三个，错题不过夜。今天错的今天抄，手指沾了蓝墨水，能记住吗？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4月2日。错题不过夜。攻克完形填空，今天错的今天抄。“however/whatever/unless”各抄十遍，手指沾了蓝墨水。晓晓说字比以前好看，我笑问以前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