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用邪丝硬撞火墙，而是将邪丝散开，从四面八方绕过火墙，从侧面、从上方、从地下同时逼近九儿。

萧凡的火墙只能拦住一面，拦不住四面。

“玲珑！如烟！”

“收到！”

雪玲珑的冰墙已经在九儿身前升起，冰蓝色的寒气与焚天妖鞭的暗金火浪交织，将九儿周围三丈之内化作一片死地。

柳如烟的紫气在冰墙内侧铺开，将漏进来的邪丝一一荡净。

黄爆爆的鞭影在九儿头顶盘旋，暗金色的火光烧穿了从上空逼近的邪丝。

大黑狗化回本体，千丈身躯盘在九儿身后，张着血盆大口，将任何敢从后方靠近的邪丝一口吞掉。

四个人，一道防线。

分神的邪丝撞在这道防线上，寸步难行。

“有意思。”

分神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萧凡，“既然吃不到神格，那就先吃了你。”

它的本体动了。

十余丈高的巨影朝着萧凡碾压而来，万千邪丝如同巨人的手臂，朝着萧凡当头拍落。

萧凡举剑格挡，大日寂灭炎在剑锋上暴涨。

第一次碰撞，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三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第二次碰撞，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第三次碰撞，他的星辰帝龙甲裂开一道缝，右肩被邪气灼伤，整个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太强了。

这头分神封在殿底万古，蓄了万古的邪气，又刚刚吞了近百名弟子，此刻的力量已经逼近道神境中期。

萧凡虚神境巅峰的修为，加上阴阳神力的品质碾压，可以跨境斩道神境初期，但对上道神境中期，差距就太大了。

不是不能打，是打不动。

涂山璇玑从侧翼杀出，一剑斩在分神的肋部，将它的身形劈得歪了一下。

分神反手一掌，将涂山璇玑拍飞出去，白发身影砸穿了一座偏殿，在废墟中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宫主！”

涂山璇玑从废墟中站起，嘴角溢着血，狐眼中的神色却比方才更亮了。

她望着分神，又望着广场上那些还在被邪气屠戮的弟子，望着那些五脉长老的面色，望着那道护在九儿身前的防线。

她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狐眼里所有的犹豫都褪尽了。

只剩下一片沉静。

“萧凡。”

“带九儿走。”

萧凡猛地抬头：“宫主，你要做什么？”

“做本宫该做的事。”

涂山璇玑缓缓抬起右手，青金色的道韵自她体内一寸一寸地苏醒。

那不是寻常的神力运转。

那是本命道韵。

一个道神境巅峰修士，修行万年的根基所在。

“这么多年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师父封了它一次，本宫封了它一次。”

“道宫两代宫主，用命换一座宫殿的安稳。”

“值不值？”

她笑了一下。

“值。”

青金色的光焰，自她体内轰然燃起。

那光焰不再是方才殿底燃烧的那种，而是纯粹的、决绝的、将一身道韵尽数化作燃料的燃命之光。

光焰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分神的嘶吼变得尖利，它感知到了那道力量的威胁，万千邪丝疯狂回卷，朝着涂山璇玑扑去。

涂山璇玑迎上。

青金色的剑光与万千邪丝在虚空中轰然对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座道宫的地基嗡嗡作响。

她的剑越来越快，光焰越来越亮，分神的邪丝在她面前寸寸崩断，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在光焰中扭曲变形。

“不！”

分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惧意，“你疯了！燃烧本命道韵，你会死的！”

“本宫知道。”

涂山璇玑道，“可你也会被封住。”

她一剑斩下，将分神庞大的身躯从中劈开。

光焰灌入裂口，将那些邪气烧得滋滋作响。

分神在火焰中疯狂翻滚，拼命从地脉中汲取邪气补充自身。

可涂山璇玑的道韵燃得太快了，快得地脉补充不及。

她的光焰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将分神一刀一刀地切割，一刀一刀地灼烧。

分神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而涂山璇玑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她的白发在光焰中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她的面庞在光焰中一点点地变得透明。

她的本命道韵，快燃尽了。

萧凡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涂山璇玑不需要他帮忙。

她只需要他做一件事。

“萧凡。”

她的声音从光焰深处传来，已经很淡了，淡得像一阵风，“带九儿走，别回头。”

萧凡咬着牙，转身朝着九儿的方向掠去。

他一把将九儿从地上拽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朝着传承之地的方向推。

“萧凡哥哥！”

九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尊她——”

“走。”

萧凡的声音很硬，眼眶却红得厉害，“她让我们走。”

他拽着九儿，一步一步朝着传承之地的方向退去。

身后，涂山璇玑的光焰越来越盛，分神的嘶吼越来越弱。

那道光焰照亮了整座万妖殿，照亮了整片星域。

也照亮了一个在广场边缘偷偷移动的身影。

夜阑动了。

她靠在残墙上的那段时间，一直在观察。

涂山璇玑在燃命。

分神在被灼烧。

萧凡带着九儿退向传承之地。

她在等一个时机。

她等到了。

涂山璇玑的光焰烧到了极致，分神的邪气被压到了最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场决战上。

没有人注意到广场边缘的角落。

没有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