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

柳如烟轻轻点头。

“我没有身世之谜，这一点我自己清楚，我从哪里来，我的血脉是怎么回事，我都知道。”

“可这片星域的紫气在认我。”

“它认的不是‘柳如烟’这个人。”

“它认的是我体内的鸿蒙血脉，和我修出的鸿蒙紫气。”

她停了停，语气复杂。

“萧郎，我总觉得，鸿蒙圣地要我来，恐怕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萧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星舟继续前行，穿过紫气海的外围。

越往里走，紫气越浓。

星辰的紫辉越来越盛，虚空中的紫色气流也越来越密，从原先薄薄的一层紫纱，渐渐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紫海。

星舟的护罩被紫气包裹着，银白色的光纹染上了一层淡紫，行过的轨迹在紫海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银紫色尾迹。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黄爆爆不再跟大黑狗斗嘴，坐在船舷上望着那片紫海出神。

雪玲珑盘膝坐在舟尾，冰蓝色的寒气在周身凝成薄雾，与紫气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星璃抱着万星命盘，银眸中映着紫辉，不知在推演什么。

小白蹲在舟首，翠绿的大眼睛半眯着，难得没有开口损人。

大黑狗凑到萧凡身边，压低声音。

“萧小子，本帝跟你说个事。”

“说。”

“那片紫气海，不是天然形成的。”

萧凡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本帝闻出来的。”

大黑狗用力嗅了嗅，狗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

“天然的鸿蒙紫气没有这么浓，这么大一片紫气海，至少是万古之前有人用大神通布下的阵，把整片星域的鸿蒙母气全都锁在了这里。”

“锁？”

“嗯，锁。”

大黑狗点头。

“就跟养鱼似的，把这地方的紫气圈起来养，养了万古，才养出这么大一片。”

萧凡听着，目光落在星域深处那片最浓的紫气上。

锁住一整个星域的鸿蒙母气。

这手笔不小。

星舟又行了半日。

紫海深处，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星门，缓缓出现在视线尽头。

星门由两根紫金色的巨柱撑起，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紫辉，巨柱之间，是一片圆形的紫色光幕，光幕如水面般微微荡漾，隐约可见光幕之后另有乾坤。

星门之外，已有数道身影候在虚空之中。

为首一人身着紫金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周身鸿蒙紫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整个人如同从紫海中走出来的仙人。

他身后跟着数名紫衣修士，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虚神境。

紫金长袍的老者远远望见星舟驶来，目光先在星舟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舟尾那道被紫雾包裹的身影上。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

老者身后一名紫衣修士低声开口。

“师父，那姑娘周身的紫气在自行流转。”

“弟子看见了。”

紫金长袍的老者缓缓点头，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缕阴芒。

“鸿蒙母气，自行共鸣。”

“这小丫头，比圣主推演出来的还要契合。”

他整了整衣袍，踏空迎上。

星舟在星门前百丈处缓缓停住。

萧凡踏空掠至舟首，朝着来人拱了拱手。

“星陨神宗萧凡，携同行诸位，应鸿蒙圣主之邀前来。”

紫金长袍的老者回了一礼，笑容温和。

“老朽鸿蒙圣地接引长老，鸿蒙清远。”

他的目光越过萧凡，落在舟尾的柳如烟身上，停了片刻。

“这位，便是柳如烟姑娘吧。”

柳如烟从紫雾中走出，朝着老者微微欠身。

“晚辈柳如烟，见过前辈。”

她每走一步，周身的紫雾便跟着流动一寸，与星门前的紫海遥相呼应，如同一条无形的紫绸在虚空中轻轻摆动。

鸿蒙清远看着她周身那道自行流转的紫雾，浑浊的老眼里又深了几分。

“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恭谨比方才多了几分。

“圣主在紫霄殿等候多时了，诸位请随老朽来。”

他转身，朝着星门的方向踏空而去。

身后那几名紫衣修士也齐齐让开道，垂手立于两侧，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柳如烟身上扫，神情中带着掩不住的审视与好奇。

萧凡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众人。

黄爆爆已经站起身，焚天妖鞭缠在腰间，金红色的眸子盯着那座星门，跃跃欲试。

雪玲珑收了寒气，起身立于舟尾，冰蓝长裙在紫风中微微拂动。

星璃将万星命盘收好，银发束起，星冠端正。

大黑狗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小白从舟首跳下来，赤足落在萧凡肩头，翠绿的大眼睛盯着星门后那片紫海，没有说话。

萧凡抬手，将星舟收入袖中。

“走。”

众人踏空而行，随着鸿蒙清远穿过星门。

紫色的光幕在身侧流淌而过，触感温润，如同穿行在一汪温热的泉水中。

光幕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视野豁然开朗，一片比外面更加浓郁的紫海铺展开来，其中悬浮着无数岛屿。

每一座岛屿上都建着殿宇楼阁，紫瓦紫墙，飞檐斗拱之间流淌着紫色的光纹。

岛屿与岛屿之间有紫气凝成的虹桥相连，桥面上偶尔有身影掠过，衣袂带起的紫雾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黄爆爆踏上虹桥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赶紧把嘴闭上。

可她的眼睛还是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