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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但孟婆婆的话,让她想起了师傅最后的嘱托。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翻开《诡胎录》。
册子依旧温热。空白的纸页上,没有立刻浮现字迹。但当她凝神静气,将意念集中于掌心那点红痕,试图去感应什么时——
册子微微一亮。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拔高了。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意识中展开了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动的“地图”。
地图以谷地为中心,向灰雾之外延伸。她“看”到了一些散落的、微弱的光点——那是其他承接了“火种”的稳婆所在。也“看”到了一些灰暗的、纠缠的“线团”——那是新生的、或大或小的“熵增点”。还“看”到了一些流动的、冰冷或混乱的“色块”——那可能是残存的律核力量、失控的愿力流、或者别的什么危险。
这“看”的能力,显然来自小桃姐姐留在册子里的残念,但比之前更加稳定、清晰,覆盖范围也大了许多。
“我……能看到一些。”昭阳闭着眼,轻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谷地往东三十里左右,灰雾里有个小的‘乱线团’,不大,但附近好像有两个‘光点’被困住了。往西……更远的地方,好像有片‘光点’比较集中的地方,但周围‘乱线’也不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额头上渗出细汗。这“看”耗费心神,以她现在的力量,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她感到力竭,眼前发黑,准备收回意念时——
《诡胎录》突然自己又翻过一页。
空白的纸页上,墨迹飞速凝聚,却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简略的、仿佛随手勾勒的线条图。
图上,清晰标记出了昭阳刚才提到的那个“小乱线团”和被困“光点”的相对位置,甚至用更细的虚线,标注出了一条绕过几处灰暗区域的、相对安全的路径。
图的下方,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娟秀的字迹:
『路。小心。桃。』
是小桃姐姐!
她的残念不仅还在,而且似乎比之前更“清醒”了一些?甚至能将她“看”到的东西,转化为更直观的指引?
昭阳心中又是惊喜,又是酸楚。
“是小桃姑娘!”孟婆婆也看到了那行字,激动得声音发颤,“她还……她还留着念想!她在帮咱们‘看’路!”
这一下,篝火旁的气氛彻底不同了。之前商议“新稳婆会”时的那种沉重和迷茫,被一种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希望驱散了不少。
“那咱们……是不是能去帮帮那俩被困的姐妹?”有人提议。
“得去。”孟婆婆点头,“但谁去?怎么去?带什么?救了人怎么安置?这些,咱们都得商量。”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新稳婆会议”,就在这篝火旁,磕磕绊绊地开始了。争吵有之,担忧有之,但最终,一条基于大多数人意愿的行动方案,还是慢慢成型:由敖璃、白璎带着几个龙族、狐族伤势较轻的战士,加上两个熟悉灰雾地形的本地稳婆,按照图上的路径,前去探查和营救。谷地里其他人,则加紧加固防御,储备物资,准备接应。
会议散时,已是深夜。
昭阳抱着《诡胎录》,回到她和栖梧、天赦临时休息的角落。栖梧已经枕着天赦的腿睡着了,小脸在睡梦中还微微皱着。天赦也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栖梧的背。
昭阳在他们身边坐下,轻轻翻开《诡胎录》,看着那幅简图和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近册子,用极轻的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低声说:
“小桃姐姐……谢谢你。还有……欢迎回来。”
册子静默着,只有温热的触感,仿佛无声的回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新稳婆会”的运作逐渐有了雏形。救援行动成功了,带回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妇人,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不满周岁的婴儿。谷地里的稳婆们用有限的草药和食物,将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信心开始慢慢滋长。昭阳定期通过《诡胎录》感应外界,小桃的残念似乎真的在缓慢复苏,提供的“地图”和指引越来越清晰、及时。栖梧也尝试着,在心网感应到某些特定区域“乱线”过于活跃时,调动新命之树的力量,进行远距离的、微弱的疏导和安抚,虽然效果有限,但确能缓解一二。
敖璃和白璎带着龙族狐族战士,以及谷地里一些胆大心细的年轻妇人,以谷地为圆心,慢慢向外探索,清理小股的流窜妖物,搜寻可用的资源,并尝试与更远处其他的“光点”聚集地建立联系。
日子依然艰难,危险从未远离。但谷地里,开始有了笑声,有了炊烟,有了母亲抱着孩子哼唱的、不成调的歌谣。那盏心跳灯笼,日夜不息地搏动着,像是这片小小天地里,永恒而温暖的灯塔。
转眼,距离阿阮消散,已过去月余。
一日,昭阳如常感应外界后,面色凝重地找到孟婆婆和敖璃、白璎。
“西北方向,离这里大约百里,”她指着《诡胎录》上最新浮现的一幅图,图上代表“乱线”的灰暗区域面积很大,且不断蠕动,“有个很大的‘熵增点’在形成,周围至少有十几个‘光点’被波及,情况很危险。小桃姐姐标记说,那里好像是一个阳间村落的残骸,被大量失控的‘贪婪’、‘恐惧’愿力污染,正在变异。”
百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个极其遥远的距离。而且看那“乱线”的规模,绝非谷地目前力量所能处理。
“得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