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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抱着那个小东西,在浅坑里待了不知多久。
混沌里没日没夜,时间像粘稠的泥浆,流得慢,却又抓不住。她脚踝的伤火烧火燎地疼,毒虽然没再往上蔓延得太厉害,但整只脚都肿了起来,黑紫黑紫的,动一下都钻心。怀里的小东西始终没睁眼,也没再发出声音,只有贴着她胸口的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吊着口气。
她给它取不了名字。混沌里的活物大多没名字,能喘气就行。她只是在心里,模糊地把它和“那个哭声”联系在了一起。
不能一直待在坑里。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没吃的,没喝的。毒藤虽然退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来?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闻到血腥味摸过来。
她得挪地方。
用那条没受伤的腿,配合着两只手,她一点点从坑底爬了出来。背上背着(用破烂的、她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材质的布片捆着)那个小东西。每动一下,脚踝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汗混着之前没干的泪,糊了一脸,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爬出浅坑,外面依旧是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混沌。远处有山峦般起伏的暗影,但看不清细节,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背景色里。近处是干裂的泥地、乱石堆、偶尔能看到一滩滩颜色可疑的积水,散发着腐臭。
她认了认方向——其实没什么方向可认,只是本能地朝着记忆中“稍微安全点”的区域挪。那是一片靠近“硬壳岭”背阴处的洼地,石头多,缝隙多,容易躲藏,以前她在那边扒拉过一些苔藓似的东西充饥。
一路挪,一路警惕。
耳朵竖着,听风声里有没有毒藤蠕动的窸窣,有没有其他活物靠近的脚步。眼睛四处扫,看地面有没有新出现的、不自然的纹路(可能是毒藤潜伏),看天空(如果那灰蒙蒙的一片能叫天空的话)有没有可疑的阴影掠过。
怀里的小东西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但背着它,女人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更沉了。不是因为重量,是因为……责任?她不懂这个词。只是觉得,不能让它掉了,不能让它再被什么东西叼了去。
中途休息了几次。她找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小东西解下来,抱在怀里,用手指蘸点旁边石头上冷凝的水汽(那水汽也有股怪味),轻轻抹在它干裂的、灰扑灰的嘴唇上。小东西没反应,但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自己也渴,也饿。脚踝的伤需要处理,可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只能扯下身上更破烂的一条布,胡乱缠在肿得发亮的脚踝上,勒紧,试图阻止毒素(如果那是毒的话)和肿胀继续向上。布条很快被渗出的黑黄脓水浸透。
继续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混沌里无法计量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好几天。她终于挪到了记忆中的那片石洼地。
运气不算太差。石缝里那些灰绿色的、厚厚的苔藓还在。她顾不上脏,也顾不上那苔藓扎嘴的涩味和隐约的土腥气,拼命往嘴里塞,嚼都不怎么嚼就往下咽。干硬的苔藓刮得喉咙生疼,但至少胃里有了点东西,不再饿得眼前发黑。
她又费力地找到一处石缝里渗出的水滴,趴下去,用舌头接,喝了个够。那水冰凉,带着铁锈味,但总比没有强。
喝饱了,她才想起怀里的小东西。把它抱到水滴下方,让那细细的、断续的水流滴在它嘴唇上。水滴慢慢汇聚,流进它嘴里。小东西的喉咙,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有反应。
女人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松了极小的一口气。
她在石洼地找了个背风、隐蔽的石凹处,勉强能容身。找来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藤蔓(确定不是那种毒藤)和碎石,在凹口简单堆了堆,算是个遮挡。然后抱着小东西,蜷缩在最里面。
累。浑身都疼,尤其是脚。心里也茫然而沉重。
她看着怀里依旧昏迷的小东西,看着它灰扑扑的、几乎没有生气的脸。救它,对吗?值得吗?为了它,自己差点死掉,脚也废了,以后在这混沌里活下去更难了。
没有答案。
她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小东西冰凉的脸颊。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必须休息,恢复点力气,才能想后面怎么办。
半睡半醒间,她做了很多破碎的梦。梦见自己被无数毒藤缠住,勒得喘不过气;梦见怀里的小东西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冰冷的石头颜色;又梦见自己还在那片浅坑里,毒藤的尖刺狠狠刺穿她的后背……每次都惊喘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要确认怀里的小东西还在,还有气息,才能慢慢平复。
就这样,在石洼地躲躲藏藏,靠着苔藓和锈水,女人和小东西勉强活了下来。
小东西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气息稍微稳一点,有时候又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女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把它贴身抱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找到稍微干净点的水,就喂它一点;自己嚼烂了苔藓,试着抹一点汁液在它嘴唇上。
它始终没睁眼,没动弹。
女人脚踝的伤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肿胀消下去一些,但颜色还是黑紫的,伤口溃烂,流着脓。走路依旧一瘸一拐,钻心地疼。她找了根结实的、歪扭的树枝当拐杖,勉强能支撑着移动。
日子一天天(姑且算作“天”)过去,混沌依旧。远处偶尔传来凄厉的惨叫或沉闷的爆裂声,提醒着这个世界从未安全。
这天,女人正拄着拐杖,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上,试图寻找有没有可食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