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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茎或虫子。她把小东西用布条绑在背上,这样空出双手。
碎石滩很大,灰白色的石头大大小小,铺了一地。走到滩地中央时,她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毒藤的窸窣,也不是活物垂死的哀鸣。
是一种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中间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还有……一种仿佛湿木头被巨力挤压、即将断裂的“嘎吱”声。
声音是从碎石滩另一头、一片低矮的、风化严重的岩壁后面传来的。
女人立刻停下,蹲下身,警惕地望向那边。
呻吟声断断续续,越来越痛苦。那“嘎吱”声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她犹豫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片碎石滩没什么遮挡,万一过去碰到危险,她这瘸腿很难跑掉。
正想转身离开,岩壁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变了调的尖叫!
“啊——!!!”
那叫声里蕴含的痛苦和绝望,让女人浑身汗毛倒竖!她听出来了,那是……分娩时的惨叫!虽然混沌里生命诞生方式混乱,但这种基于生命最原始挣扎的声音,似乎有种跨越形态的共通性。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从岩壁后面直接出来,而是从岩壁上方的虚空中,如同滴落的浓稠墨汁,缓缓“渗”出来的。
一条命线。
但和她之前见过的暗红、暗绿、污黄的毒藤都不一样。这条命线是纯黑色的,黑得像能把周围所有光线都吸进去。它不粗,只有婴儿手臂粗细,但异常凝实,表面光滑,没有毒刺,却散发着一种比毒藤更冰冷、更绝望的气息。
它像一条有生命的黑色铁索,从虚空中垂下,一端不知连接何处,另一端,则探向岩壁后面,那发出惨叫的地方。
女人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见过命线猎杀新生命,但眼前这条黑色的……给她的感觉更糟。它不像是在“捕食”,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冰冷的抹杀。
岩壁后面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骤然衰弱下去,变成了断续的、濒死的呜咽。同时,响起了另一个更微弱、更尖细的、充满恐惧的啜泣声——像是一个更小的生命在害怕。
是产妇,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那条黑色命线,缠住了产妇?还是即将出生的胎儿?
女人不知道。她只知道,岩壁后面正在发生的事,比浅坑里毒藤捕猎小东西,更恐怖,更……让人喘不过气。
她应该立刻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
背上,那个小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女人握着粗糙树枝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岩壁后面,产妇的呜咽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那个细小恐惧的啜泣声,也越来越弱。而那条悬垂的黑色命线,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着岩壁后面收紧。
“嘎吱——嘎吱——”
那是生命被强行扼断的声音。
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呛进了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手抹掉咳出来的泪,看着手背上那点湿痕。
浅坑里,她的眼泪让毒藤软了一下。
那这一次呢?
对那条纯黑色的、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命线,眼泪……还有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岩壁后面那个即将消失的细小啜泣声,和她背上这个小东西当初那微弱的哭声,重叠了。
“……”
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女人把背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确保小东西牢牢固定在背上。然后,她扔掉了当作拐杖的树枝。
没了拐杖,受伤的脚一沾地,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她咬紧牙关,用那条好腿撑住大半重量,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朝着岩壁后面,朝着那黑色命线垂落的方向,挪了过去。
每一步,脚踝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她绕过低矮的岩壁。
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岩壁后面是个不大的凹洞,地上铺着些干草(可能是某种类似干草的植物)和破烂的兽皮。一个身影躺在那里——那是一个雌性活物,形态和女人有几分相似,但更瘦小,腹部高高隆起,皮肤是暗青色的,此刻布满冷汗和痛苦的抽搐。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濒死的恐惧,嘴巴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而那条纯黑色的命线,正紧紧缠绕在她的腹部!不是缠在身上,是精准地缠住了她隆起腹部的正中位置,深深勒了进去!黑色的线条仿佛活物,在她青黑色的皮肤下蠕动、收紧,挤压着里面的生命。
在那产妇大张的、无法合拢的双腿之间,已经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湿漉漉的、带着血丝的轮廓——那是孩子的头,或者至少是某个肢体的一部分,正要出来,却被黑色命线死死扼住,卡在那里,进退不得!
那细小的、充满恐惧的啜泣声,就是从那个被卡住的、模糊轮廓里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命线每收紧一分,那啜泣就微弱一分,产妇身体的抽搐也更剧烈一分,眼中的光芒也更黯淡一分。
死局。
绝对的死局。
女人站在凹洞口,看着这一幕,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比浅坑里毒藤缠住小东西更直接,更残酷。这是当着你的面,把一条新生命,连带着孕育它的母体,一起活生生勒断、扼杀!
那条黑色命线似乎察觉到了女人的靠近,但它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缓慢地执行着收紧的动作。仿佛在它看来,这个女人和地上的石头没什么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