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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比月牙儿在卫星上用的毛巾要新得多。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脱掉衣服,内衣裤上粘着一层汗水和泥沙。脚上的绷带也都是沙子以及干涸的血迹,但水泡已经少了许多,露出粉红色的皮肤。
她把所有衣物堆在地上,打开了水龙头。水量很大、很冷。她很快地习惯了,水打在晒伤的脸和腿上,感觉好舒服。
水一下子变热了,蒸汽环在她的身边,她找到一块肥皂,包着一张蜡纸。月牙儿忘我地呻吟了一声,在水中坐下来,用肥皂抹在头发上,十分惊讶它又短又轻,一下子就洗干净了。
当她浑身湿透,她开始哼着音乐,想象她最爱的歌剧曲子通过卫星的高音音箱传出,包围她,簇拥她。
她低低的哼吟变成歌唱,那些字句是她所不懂的,一首她很喜欢的意大利慢歌,当她忘了歌词时,她会哼着旋律。唱到歌曲的结尾,她在水下绽放出笑容。
月牙儿睁开眼睛,索恩靠在浴室门口。
她退到浴缸后面,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胸前。水溅到地板上。
“船长!”
他的笑容灿烂,“你从哪儿学会这样唱歌的?”
她的脸像火烧起来了,“我……我没有……我没有穿衣服。”
他扬起一边眉毛,“是的,我知道。”他指着自己的眼睛,“但不必遮住吧。”
月牙儿弯起自己的脚趾抵住浴缸,“你不应该……你不应该……”
他举起手,“好吧,好吧,我很抱歉,但真的很动听,月牙儿。真的。这是什么语言?”
她颤抖着,尽管身旁都是蒸汽。“古意大利语,我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
“嗯。”他转身走向水槽,“嗯……我很喜欢。”
她不再觉得不好意思,看着他摸索水龙头。
“你有看到浴巾吗?”
她告诉他浴巾摆在哪里。他把第二个杆子上的肥皂打到地板上,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把它浸泡到水槽里。
“我想到大厅去一下。”他说着,用布把脸一抹,在污垢中露出一丝白净。
“为什么?”
“打听一下这个地方,看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邻近一个没人的地方,好让欣黛和其他人来帮我们……在我们联系上他们以后。”
“如果你给我一分钟,我可以……”她拖长语音,呆呆地看着索恩,他脱下上衣。
她的心卡在喉咙口,看着他拧干布,擦洗自己的手臂和脖颈、胸膛和肋下,然后把布放在一边,手捧在水龙头下方,用手梳他的头发。
她的手指因为突然抑制不住想碰他的欲望而抽动。
“没关系。”他说,好像她不只是失去说出连贯句子的能力,“我会带点吃的回来。”
月牙儿用水泼自己,希望她的大脑能专注点。“但你说这里会有东西绊倒你,我不应该离你太远……你不要我跟你去吗?”
他的手摸索四边的墙,然后发现挂毛巾的杆子,他拉下一条,很快地擦了擦脸,擦了擦头发,头发一根根站起来,“不需要,不会很长时间的。”
“但你怎么……”
“真的,月牙儿,我没事。也许你可以查一下那个网络屏幕,看看能不能想出办法来联系船员。”他抓起他的上衣,甩了一下,弄得尘土飞扬的,套到头上,又用手帕捂着眼睛。“说实话,我这样还像那个著名的通缉犯吗?”
他摆了一个姿势,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凌乱的头发,肮脏的衣服、手帕,她不得不承认,他和那张监狱的照片几乎完全不一样了。然而,还是那样令人心动,那样可爱。
她叹了口气,“不,不像。”
“很好,我下去也会给我们找一些干净的衣物。”
“你确定你不需要我?”
“我刚刚有点反应过度了,现在我们在文明的世界。我会适应的。”
他充满魅力地给她一个亲吻,就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欣黛从风铃草飞船边后退几步,一只手臂遮在眼睛上头,盯着他们一早上草率的工作。杰新还站在乡民给他们带来的吱吱作响的金属梯子上,用漆覆盖住留在上面如签名般的那幅玉体横陈美女画作。
那是索恩遇见欣黛前,他给自己画的吉祥物,欣黛看到的第一眼便十分讨厌,但现在它被掩盖了,她却很伤心,就像她把索恩的一部分、把属于他的记忆抹掉似的。
但媒体已经不断播出,那艘被通缉的飞船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标记,这太危险了。
欣黛把眉间的汗水从额头抹掉,再看一次他们剩余的工作,他们没有足够的漆可以覆盖整艘船,所以选择把重点放在主要舷梯那片巨大的侧面金属板,至少可以漆成完整的一面,这也算常见,不像在掩盖什么东西似的那般明显。
不幸的是,很多黑漆流到地上,因为老百姓成群结队来帮他们,一个个爬上飞船。欣黛把漆涂在自己的锁骨、太阳穴,还粘在头发和她的金属关节上,但比起这些帮倒忙的人要好些。尤其是孩子,他们是最先来帮忙的,但很快便玩起游戏来了,在彼此身上涂抹,看谁看起来最像生化机器人。
这是一种奇怪的荣耀。自从欣黛到来,她看到越来越多人模仿自己。在T恤背上画金属脊椎,鞋子用金属装饰,项链挂着垫圈和老式的带耳螺母。
一个女孩甚至自豪地向欣黛展示她的新文身:左脚上的电线和机器人关节。欣黛笨拙地笑笑,压抑住冲动,没有告诉她,文身是很不机器人的行为。
这样受到关注让欣黛很不自在,虽然也受宠若惊,但是很不习惯。她不习惯被陌生人接受,甚至赞赏,她不习惯这样被推崇。
“嘿,小笨蛋,漆在线上!”
欣黛抬起头来。杰新挥着油漆刷,黑色油漆溅在他身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