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片——
它们没自己拼起来。
可它们旁边那点洒了的漆,和金箔,在绵绵蹄尖下,成了一道小小的纹。
像一只羊,在云里。
绵绵:……咩?
它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
乳丁融料法。
模仿未羊乳融万物的柔和力道,循序调和不同材质的灵性质感。
让异种金属、玉石、釉料相融相合,无灵气冲突、无材质断层。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了。
它只是觉得——
本来乱成一团的铺子,在它蹄尖下,不那么乱了。
——
老汉站在旁边。
他本来火冒三丈。
他刚要骂这只小崽子,骂那个摔他碗的姑娘。
可他看着看着——
他不骂了。
他看着织云娘那支笔,一笔一笔,把那道被撞歪的漆疤,描成了一道山水纹。
他看着绵绵那只小蹄,一点一点,把撒了一地的金箔大漆,成了一朵小小的云。
他那双老眼,一点一点睁大。
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织云娘一眼。
他又看了绵绵一眼。
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了一声。
那一声,已经不是刚才那发火的了。
那是一种——憋了千百年,终于等到了的。
织云娘这时候,才从那物我两忘的境界里退出来。
她抬起头,看见老汉站在旁边。
她又低头,看了看满桌子狼藉。
她脸一红。
她站起来,对老汉一礼:
老人家。
刚才……对不住。
绵绵它……
织云娘咬了咬唇:
这些打碎的、洒了的、碰翻的——我都给您修好。
她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白羊。
修好了,您能原谅它吗?
老汉看了她一会儿。
他了一声。
他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铺子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丫头。
碗修完,金箔要贴正。
……是。
别让那小蹄子再碰了。
……是。
老汉推开铺门,走了。
织云娘站在工作台后面,看着那扇被推开又关上的门。
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
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
那笑声,从铺子里一直笑到巷口,又从巷口笑回镇子中央。
夹杂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什么鄱阳湖上浪打浪,大王做饭香又香。
织云娘:
她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只见那白胡子老汉,背着手,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镇公所方向走。
走到巷口,他还扭头看了织云娘一眼,眨了眨眼。
然后他大步流星,找朱大爷、刘彻、墨渊喝酒去了。
织云娘站在门口,半天。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白羊。
她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只被重新描过一道山水纹的青釉碗。
她笑了。
绵绵。
咩……
没事了。
她把绵绵抱起来,他不怪你了。
绵绵小眼睛抬起来:真、真的?
真的。织云娘摸着它的小脑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绵绵歪着头。
它不懂。
可它看见织云娘笑,它也笑了。
它地一声,把小脑袋埋进织云娘怀里。
铺子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金缮铺子的小院子里,那只被描了一道山水纹的青釉碗,静静地立在工作台上。
裂纹上那道新漆,在阳光下,慢慢泛出一点温润的光。
像一只羊,在云里,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