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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辛亥年戌月庚午日,巳时初刻。
解嬴号在星空中缓缓收敛了流光。
墨渊(门主)袖中《天工开物》一页轻翻,45公里长的巨舰,金银流光一寸一寸往书页里收,最后地一声,没了。
星空中只剩下一叶小梭舟,载着十二地支传人和他们的伴兽,往下方那颗蓝色的行星落下去。
透过梭舟的舷窗,胃城慢慢显出来——
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大城。
三面是巍峨的高山,山上松柏成林,云雾在半山腰缠了一圈又一圈。
一面临水——那水不是河,是一片星湖,湖水蓝得像一块刚淬过的玉。
城墙顺着山势走,青灰色的城砖,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城门洞开着,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骑兽的、挎刀的,热闹得像一锅刚开的水。
朱大爷(朱元璋)扒着舷窗,这城,比咱当年的应天府还热闹。
那是。刘彻(大管家)笑眯眯拨了拨袖里的算盘,胃城是西方星域最大的器物集散地。南来北往的匠人,都在这儿讨生活。
墨渊(门主)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织云娘(未羊·织云娘)。
织云娘怀里,那封白胡子老汉写的信,被她小心翼翼揣在贴身的锦袋里。
绵绵(绒云羊兽)窝在她怀里,小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地叫了一声——它也闻到了城里那股器物和饭食混在一起的香气。
小梭舟落在城外一片空地上。
众人下了舟。
墨渊(门主)分派:
织云娘,你带绵绵(绒云羊兽),去找周老匠人。
织云娘点头。
其余人——墨渊(门主)扫了一眼,逛街的逛街,修炼的修炼。傍晚在城西那家星湖客栈汇合。
众人应了一声。
朱大爷(朱元璋)第一个窜出去,他早就闻着城里那股小吃味了。
铜伯(丑牛·铜伯)那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汉子,赤着膊,肩上搭一条毛巾,跟旁边的墩墩(玄铁牛兽)对视一眼,两人往城门口那家铁器行去了——他要找地方锻新铁。
火离(寅虎·火离)攥着他那半片虎符,软牙(赤焰虎兽)跟在脚边,两人一兽往城外阴山走去——他要找个清静地方淬虎符。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带着奶团(星纹鼠兽),往城中央那片书坊去了。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带着小麟(云纹灵龙兽),往城西那片木作行去了。
藤婆(巳蛇·藤婆)带着软丝(星纹蛇兽),往城南那片丝线铺去了。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带着糯雪(月兔兽),往城东那片瓷器行去了。
木客(申猴·木客)带着跃糯(天工猴兽),往城北那片玉器行去了。
漆姑(酉鸡·漆姑)带着翎糯(五德鸡兽),往城中央那片金器行去了。
锻石(戌狗·锻石)带着哮团(啸风犬兽),往城西那片甲胄行去了。
盐客(亥猪·盐客)带着盐糯(晶海盐猪兽),往城南那片食铺去了——他要找地方帮厨。
冶风(午马·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往城外阴山去了——他要练枪。
墨渊(门主)自己,带着刘彻(大管家),慢悠悠往城中央走去——他们要去聚宝楼对面那家茶馆,坐一坐,看一看。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一个人,抱着绵绵(绒云羊兽),沿着主街往城西走。
她怀里那封信,贴着心口。
她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门拜师。
——
胃城的主街,是青石板铺的。
街两旁是两层的木楼,楼下开店,楼上住人。
卖瓷器的、卖漆器的、卖竹器的、卖铜器的,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锻造声、弹琴声,混在一起。
织云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路过一个小摊。
那摊子卖的是小泥人,一对一对的,捏的是夫妻。
摊子后头,一男一女,正在吵架。
你这死鬼!那女的嗓门大得很,昨天让你买个胭脂,你买成个墨块!
我、我看错了——那男的缩着脖子。
看错了?!
那女的一把揪起男的后领。
那男的瘦得像个猴,女的壮得像头牛。
只见那女的一抬手——
那男的整个人被她拎起来,像扔一袋米似的,往摊子外头一甩。
哎哟——!
那男的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地摔在织云娘脚边。
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织云娘吓了一跳,赶紧把绵绵(绒云羊兽)抱紧。
那男的趴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爬起来。
他一抬头,看见织云娘,脸地白了。
他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织云娘深深一揖:
姑娘对不住!吓到你了!
他这一揖,腰弯得极低。
他的手,在行礼时,不小心碰到了织云娘心口的锦袋。
就那么一碰。
织云娘只觉得心口那锦袋一轻。
她没在意。
那男的直起身,脸上赔着笑: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织云娘摇摇头,你呢?摔得不轻——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大夫?
不用不用!那男的赶紧摆手,这是家常便饭,家常便饭。
他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
姑娘你快走,要是我家内人看见我跟你说话——我这耳朵,今儿就保不住了。
他说完,一转身,连滚带爬地钻进摊子后头那条小巷,没影了。
织云娘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袖口好好的。
她摸了摸心口那锦袋——
信封还在。
她松了口气。
绵绵(绒云羊兽)抬头看她。
没事。织云娘笑了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