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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的秋天_第6节

族长的秋天  | 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  2026-01-15 05:11:24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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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不因此就断言它们不属于他,因为据说他直到百岁都在发育,一百五十岁时还经历了第三次长牙期,尽管事实上,那具被兀鹫啄食的残破躯体与这个时代普通人的身体大小无异,并有着乳牙般健康小巧不甚锋利的牙齿和布满老年斑且无伤疤的胆汁色皮肤,他周身满是垂坠的包囊,仿佛他一度臃肿发福,那曾经沉默的双眼已经几乎不见,只留下空洞的眼窝,除去肿胀的睾丸,看上去唯一与他尺寸相符的就是那双方正扁平、趾甲碎裂、因嵌甲而扭曲的巨大的脚。与衣服所呈现的相反,他的历史学家们将他描绘成了一个伟岸的人物,幼儿园的教材上说他是一位身形魁梧的族长,因房门狭小而足不出户,他喜爱儿童与飞燕,通晓数种动物语言,拥有预测自然现象的能力,看人眼便能读人心,熟谙治病之盐的奥秘,能令麻风病人的伤口愈合,令瘫痪患者站立行走。尽管文本中表明他出身的蛛丝马迹都已被删除,大家还是从他毫无节制的权力欲,从他的政权的本性,从他的黑暗的统治,从他将海洋卖给外国政府的叵测居心中猜测出他来自高地荒漠,他的出卖使我们如受刑般居住在这片布满粗糙的月球尘埃并且没有地平线的平原上,它无所归依的落日令我们的灵魂作痛。据传,他一生中有不计其数的无关爱情的情人,她们一个接一个在他的淫窟中等他回来,等他来发泄欲望,他与她们生了五千多个孩子,每一个都是七个月的早产儿,却无人继承他的姓名,只有与莱蒂西娅·纳萨雷诺所生之子例外,他自出生那刻起便被任命为拥有司法权和统治权的少将,因为他认为一个人是他母亲的孩子,并且只是他母亲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孩子。他坚信的这个观点甚至对他本人也同样适用,因为众所周知,和历史上其他著名的独裁者一样,他没有父亲,他唯一承认或许也是唯一拥有的亲人就是我的灵魂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学校课本里宣扬着她的神迹,说她无玷受孕有了他,说她在梦中接受他作为救世主的命运的玄机,他言简意赅地立法将她尊为国母,说世上唯一的母亲即是我的母亲,而那是个出身不明、非同寻常的女人,她简单的头脑对于他统治初期那些狂热地维护总统尊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丑闻,他们无法容忍元首母亲在颈上挂着樟脑香包以预防传染、用叉子串起鱼子来吃并且穿着漆皮鞋蹒跚行走,他们无法接受她在乐室的露台养蜂、在公共办公室养火鸡和用水彩上了色的鸟雀,或是在汇报厅的阳台晾晒床单,他们也无法忍受她在外交宴会上说,我已经厌倦了向上帝祈求,祈求让我儿子下台,因为主啊,生活在总统府简直就像时时刻刻暴露在火光边,她说这句话时非常自然,一如在某个国庆日,她也是这样自然地挎着装满空瓶的篮子穿过荣誉卫士的队伍,赶上了在雷动的欢呼声里、在进行曲中、在花瓣雨下开始特赦游行的总统专车,她把篮子往车窗里一塞,向儿子喊道,既然你要过去,就顺便把瓶子还给街角那家商店吧,可怜的母亲啊。在我们庆祝希金森上将的海军陆战队登陆的晚宴上,她的不识大体达到了巅峰:她看到她的儿子穿着佩挂金牌的盛装礼服,戴着余生一直使用的缎面手套,便再也压抑不住呼之欲出的母亲的自豪,当着外交使团全体成员的面高声感叹道,主啊,如果当初知道我儿子能当共和国总统,我就送他去上学啦,那场面实在太过尴尬,随后她便被打发到郊区一栋有十一个房间的宅子里去了,这栋宅子是他在一个愉快的夜晚,在联邦战争的考迪罗们于游戏桌上瓜分流亡保守党的良宅佳苑时得来的,只是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十分厌恶其中皇室风格的装饰,因为那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教皇的老婆,她更喜欢那些用人房,喜欢和派给她的那六个贫苦仆人住在一起,她在闲置的阁楼里架好缝纫机,挂起她那些染色鸟儿的笼子,阁楼里时时阴凉,也容易驱散清晨六点的蚊虫,她坐下来缝缝补补,面前是宽敞院落的闲适阳光和飘着药草味道的罗望子树,母鸡在厅堂中漫步,而卫兵们则在空房间里窥看着女侍应,她会坐下来向仆人们哀叹儿子的不幸,那帮海军陆战队的把我可怜的孩子撂在总统府,离他妈妈那么远,主啊,他半夜要是疼醒了,都没个热心勤快的老婆伺候,他就这么让共和国总统的活计给拴起来了,每个月只能领三百比索的工资,可怜的孩子啊。她对自己所说的情况一清二楚,因为他每天都会趁城市陷入昏沉的午睡时来看望母亲,带来她爱吃的水果软糖,并借机一吐做侵略军傀儡的苦水,他说他得像变魔术似的把蜜橙和甜无花果藏在餐巾中才能带出来,因为当权高层有一众会计,他们连午餐的剩菜都要记录在案,他哀叹说,有一天装甲舰司令来到总统府,还带着一群什么陆地天文学家,他们什么都量,都没问候我就给我扔来一个卷尺,接着用英语数数算算,还让翻译冲我大呼小叫,你从这儿滚开吧,于是他滚开了,别挡光,他不挡了,哪儿不碍事就到哪儿待着去,他妈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能不碍事,因为连阳台上都有人在测量阳光的尺寸,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的,母亲,最糟的是他们把他仅剩的两个病恹恹的妾侍轰到了街上,因为海军司令认为对于一位总统来说她们太不体面,而他又实在离不了女人,于是便时不时地在午后假装离开郊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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