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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的秋天_第12节

族长的秋天  | 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  2026-01-15 05:11:24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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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向一个已变成明亮鱼池的内院,看到一群群鲷鱼正贴着瓷砖池底在广藿香和向日葵的茎秆间游过,我们穿过比斯开修女修道院天井中的阴暗河道,看到了被遗弃的单人房间,看到了一架漂浮于乐室隐秘水池中的古钢琴,看到了食堂沉睡的水的深处,淹死在已摆好菜肴的长餐桌旁各自座位上的全院修女,从阳台离开时,他看到光亮天空下有一片浩渺湖泊,那里曾是那座城市的所在,直到此刻他才相信,消息属实将军阁下,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上演的这场灾难只是为了将我从玛努艾拉·桑切兹的折磨中解救出来,见鬼了,上帝的做法和我们的比起来简直太粗野了,他一面愉快地想着,一面望着那片曾是城市的浑浊泥潭,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溺死的母鸡,兀立在那里的只剩大教堂的尖塔、灯塔的航标灯、总督区灰岩大宅的阳光露台以及贩卖黑奴的港口所在的零星的丘陵小岛,海上遭遇飓风劫难的人在那些岛屿安营扎寨,我们这批最后的不信教的幸存者看到了那艘漆着那面旗帜色彩的小船在一只只母鸡僵死的尸体上的马尾藻之间安静地驶过,看到了那悲伤的双眼、黯淡的双唇和正为祈求雨过天晴而画着十字的若有所思的手,他命令溺死的母鸡重生又命令水位下降,于是水便退去了。在喜乐的钟声、愉快的节日焰火和荣耀的音乐声中,第一块重建的基石落定,人们聚集在武器广场称颂着赶跑飓风猛龙的功勋卓著者,在众人的呼喊声中,有人拽住他的手臂把他带上阳台,现在的人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安慰的话语,在得以逃脱之前,他感受到了灌入他五脏六腑的犹如从凶险海洋刮来的风一般整齐划一的呼声,硬汉万岁,从统治的第一天开始,他便体会到一时间暴露于全城民众视野中的不安全感,于是他的言辞石化了,一抹凡人的神志闪过,他顿时明白自己没有勇气也永远不会有勇气将整个身体探向人群的深渊,于是在武器广场上,我们只是隐约察觉到那个一如既往转瞬即逝的身影,那个难以捉摸的穿粗布衣服的老人的鬼魅身影,他从总统阳台上撒下无声的祝福后便立即消失了,然而那个飘忽模糊的画面足以支撑起我们的信心,相信他就在那里,在郊区宅院的那一株株载入史册的罗望子树下,守候着我们清醒与安睡的时光,他悠然躺在柳木安乐椅上,手中握着一杯还没喝的柠檬水,听着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用加拉巴木瓢筛玉米粒的声响,透过午后三点的炽热看着她抓起一只可怜的母鸡,把它夹在胳膊下,不无温柔地拧转它的脖子,她看着我的眼睛用母亲的语气对我说,想的事情那么多,都要得痨病了,还不好好吃饭,今天晚上留下来吃吧,她央求着他,同时用那只被拧得奄奄一息但仍被紧紧抓在手中以防逃脱的鸡引诱着他,于是他说,好,母亲,我留下来,他闭着双眼在柳木安乐椅上待到了傍晚,虽然没有睡着,却也被锅里沸腾的鸡汤那淡淡香味熏得昏昏欲睡,他同时牵挂着我们的生命走向,说起来,地球上唯一能给我们安全感的就是确信他在那里,瘟疫和飓风伤不着他,玛努艾拉·桑切兹的奚落伤不着他,时间也伤不着他,他全心投入到为我们着想的救世主的喜乐中,知道我们清楚他不会做出任何不顾及我们的决定,他之所以能历经风雨幸存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拥有超群的胆魄和无尽的谨慎,而是因为他是我们当中唯一知晓我们命运的真实样子的人,他甚至到了那里,母亲,他曾在遥远的东陲结束一段艰难旅程时,坐在最后一块具有历史意义的石头上休息,石上刻有最后一名为保卫国土而战死的士兵的姓名和生卒日期,他见过那座阴郁严寒的邻国城市,看到了隽永的细雨、烟油味的晨雾、电车上穿礼服的男士、由头顶羽毛饰物的佩尔切隆白马拉着高贵灵车的贵族葬礼,以及大教堂门廊上裹在报纸里熟睡的孩子,见鬼,这些人太奇怪了,他惊呼,他们好像是诗人,但他们不是将军阁下,他们是当权的哥特佬,他们对他说,那次旅行回来后他兴奋不已,因为他发现这带有一丝腐烂的番石榴味道的风、这喧闹的市场、这悲惨国度在日落时分给人的深重苦闷感都无与伦比,于是此后他将不再跨越国界,这并不是因为如他的敌人所说,他害怕离开身下的交椅,而是因为一个男人就像山上的一棵树,母亲,就像山上的动物,除了去找吃的,不会离开巢穴,他说着,以午休困倦时常人的神志回想起多年前一个昏沉的八月的礼拜四,那天他居然敢坦言知道自己野心的局限,他那番话是对来自另一个时代、另一片土地的一名战士说的,他在办公室的炽热阴暗中单独接见了他,那是一个会在倔傲姿态面前茫然失措的年轻人,身上烙着永不合群的孤独印记,他在门口裹足不前,直到双眼适应了那片阴暗,那片在热气中流溢着一簇盛放紫藤的芳香的阴暗,然后才下决心跨过门槛,他认出了他,坐在旋转安乐椅上,一只手握拳静静地放在光秃秃的桌面上,那么平凡、黯淡,与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相去甚远,没有卫队,也未持武器,身上的衬衫被凡人的汗液浸湿,太阳穴上贴着治疗头痛的鼠尾草,当我确信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确信了那个生锈的老人就是我们童年时期的那位偶像,就是我们荣光梦想最纯粹的化身时,他才走进办公室,以清晰而坚定的声音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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