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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蓝色牧场,惊动了有总统烙印的牛群,在挂着教会天鹅绒、驶向我无可挽回的命运的安魂车厢内,他一直问着自己,我的四只脚的老车在哪儿,他妈的,我的被森蚺缠绕的树枝和毒凤仙、我的喧闹的长尾猴、我的天堂鸟、整个国家与它的蛟龙都在哪儿啊,母亲,如果那些沉默寡言的印第安女人从前在这里,那她们现在在哪儿呢,当年她们会戴着英国帽子,从车窗口往里面贩卖糖做的小动物,贩卖土豆,母亲啊,贩卖半生不熟的黄油烧鸡,就在那鲜花拼就的功勋卓著者永享荣光的拱形标牌之下,尽管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在哪儿,只要他一抱怨这逃犯的生活还不如死,他们就会回答他不,将军阁下,这是有序的和平,他们这样对他说,他终究会接受,同意,并再一次头晕目眩地折服在让我远离母亲的何塞·伊格纳西奥·萨恩斯·德拉巴拉的人格魅力之下,他曾那么多次在失眠的怒火中辱骂他、唾弃他,然而一旦面对他披着阳光走进办公室时洋溢的魔力,他又会屈从退让,他会牵着那只有着人类眼神的狗,甚至在小便时都不会撇下它,而且它还有个人类的名字,科赫尔勋爵,于是又一次地他背叛了自己,顺从地接受了他的方案,没关系,纳乔,他批准了,尽您的责任去吧,于是何塞·伊格纳西奥·萨恩斯·德拉巴拉重新全权执掌了刑讯工厂,它设于距离总统府不足五百米的一栋殖民时期的无辜的石砌建筑内,那里此前是一个荷兰人的精神病院,那建筑和您的这栋一样大将军阁下,它隐藏在一片杏树林中,被野生紫罗兰花地围绕,大楼一层用于认证和登记公民身份,其他层则安装了能想象到的最精巧最凶残的骇人刑具,他甚至都不想见识它们,只是建议萨恩斯·德拉巴拉,请您继续尽您的职责,怎样对祖国更有利就怎样做,但有一个条件,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萨恩斯·德拉巴拉向他许诺,很荣幸为您效劳,将军,他兑现了承诺,也执行了他的命令:别再折磨五岁以下的孩子别再用电线去电他们的睾丸迫使他们的父母招供,因为他怕那丑行让彩票时期那么多个夜晚的失眠卷土重来,尽管他不可能忘记那个距他卧室如此之近的恐怖作坊,因为在月色安详的夜晚,他会被布鲁克纳的如惊雷轰鸣的黎明中呼啸而过的列车一般的乐声吵醒,那旋律中夹带着暴雨洪荒的巨响,在荷兰疯子的老楼周围的杏树枝叶间留下身着破烂长衫的死去新娘的哀伤,于是街上听不到那些垂死之人痛苦的哀号了,但即便这样他都存不下一分钱将军阁下,因为何塞·伊格纳西奥·萨恩斯·德拉巴拉把薪水都用来购买他王子的衣装、胸口有花押字的真丝衬衫、小羊皮皮鞋、一盒盒装饰领口的栀子花以及标签上印着家族徽章的法国原装润肤露,但他没有为人所知的女人也没人听说他是同性恋,他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自己的居所,什么都没有将军阁下,他过着圣徒般的生活,在刑讯工厂像个奴隶似的一直干活直到累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睡觉的方法很多,但从来不在夜间睡,也绝对不会睡上超过三个小时,门口不设警卫,手边没有武器,只有科赫尔勋爵跃跃欲试的保护,勋爵据传只吃一样东西,那就是被斩首者的热乎乎的肠子,因而它内心的焦渴就要冲破皮囊了,只要它那人类的目光隔着墙感觉到有人接近办公室,它便会发出高压锅那样咕噜咕噜的声响把他叫醒,无论是谁,将军阁下,那男人连镜子都不信,他在听完探员的报告后就会做出决定,不向任何人征询意见,凭借着覆盖全球的无形的检举与贿赂网络,这个国家发生的事没有一件能瞒得住何塞·伊格纳西奥·萨恩斯·德拉巴拉哪怕一小会儿,甚至连流亡者在世界上任意角落发出一声哀叹他都会知晓,他的钱就花在这些地方,将军阁下,因为那些刑讯官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领着部长级的薪水,恰恰相反,他们都是分文不取自愿而来,以证明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母亲大卸八块把碎尸扔去喂猪并且不动声色,为了获得受命于法国施刑者的职位,需要出示的不是推荐信和品行良好的证明,而是凶残的履历,那些法国人都是唯理主义者将军阁下,因而实施酷刑时有条不紊、惨无人道,是他们让有序进步变得可能,是他们早早预见到了民众尚未开始酝酿的阴谋,他们在冷饮店的吊扇扇叶下心不在焉地喝着饮料,他们在中国人的小旅馆中看着报纸,在影院睡觉,在公共汽车上给孕妇让座,他们在做了半辈子的夜间强盗和拦路劫匪后通过学习成了电工和铅匠,他们是女仆的露水情人,是远洋轮船上和国际酒吧里的妓女,是迈阿密旅行社里推广加勒比天堂景区游的业务员,是比利时外交部部长的私人秘书、莫斯科国际酒店四层昏暗走廊中的终身清洁女工,是形形色色遍布在地球最偏僻角落的默默无闻的人,但是您可以安心睡觉将军阁下,因为祖国优秀的爱国者们说您完全不知情,这些都没经过您的批准,要是将军阁下知道的话,就会把萨恩斯·德拉巴拉送进港口碉堡的叛徒墓地了,于是当人们一听说又发生了残暴事件,便会默默哀叹,要是将军知道就好了,要是我们能去告诉他就好了,要是有办法见到他就好了,而他则会命令前来报告的人永远不要忘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也从没和别人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