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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
秦王政摸摸儿子的脑袋:
“不错。”
扶苏看史书,并不是只看故事好玩就过去了。
虽然他确实是因为觉得故事好玩才去看的,但看完他总能总结出一些道理来。
他跟着昭襄王学怎么耍赖,跟着穆公学怎么刷名声。
先王们都有自己的长处,而扶苏翻阅过《吕氏春秋》之后,一头扎进了杂家兼容并济的道路中,开始往自己身上缝合那些稀奇古怪的技能。
小太子目标远大:
“我要做大秦最优秀的太子!”
所以他要集齐众人的长处,然后记住先王们的缺点,引以为戒。
比如穆公,他搞活人殉葬,其中还有朝堂上的良臣。导致秦人作《黄鸟》哀悼子舆氏的三人,骂穆公是暴君。
连秦人都骂他,可想而知六国是个什么态度,所以穆公之后大秦又走向了衰落。
虽然其中也有继任者耽于享乐大兴土木导致民怨沸腾的缘故在,但后续秦国少有名臣的现状也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扶苏和阿父嘀嘀咕咕:
“装了一辈子好人,死后放纵一把,结果就被骂是暴君,前面那么多年白装了。”
秦王政搂住儿子:
“所以阿苏不要和他学,阿父已经下令让兵马俑代替殉葬了。”
扶苏扬起小下巴:
“还是阿父比较聪明。”
而后又提起昭襄王:
“昭襄王也是,晚年忌惮白起将军,遭人诟病。他们都是晚年突然犯糊涂,可见人老了是会变傻的。”
秦王政故意逗他:
“若是阿父晚年也犯糊涂了怎么办?”
扶苏纠结地皱起小眉头:
“阿父、阿父才不会这样呢……”
秦王政提醒:
“阿父年纪大了,可能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扶苏好难过的:
“那、那阿父要是让人殉葬的话,我就第一个殉葬好了。这样阿父心疼我,就不会让他们殉葬了。”
说着说着,扶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给阿父殉葬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和阿父一起去黄泉地府了?”
秦王政:……
秦王政捏住小孩的嫩脸蛋:
“你给寡人把这个想法忘掉,你要是敢这么做,你看寡人怎么收拾你。”
扶苏被捏住脸颊,说话有点漏风:
“阿户期呼我。”
秦王政收回手:
“谁让你一天天的,不叫阿父省心。”
扶苏哼了一声,又去翻别的书看。
不是只有史书里才有好玩的小故事,其实很多著作里都有。比如韩非写的《外储说左上》里,就记载了买椟还珠的故事。
故事很耳熟能详,但大部分人应该只记得买家买走了“便宜”的盒子,把盒子里更加“珍贵”的珍珠还给卖家了。以此比喻有的人取舍不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实际上原故事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原故事中,商人为了卖出珍珠,把盒子做得非常好看。又有华丽的点缀,又有精巧的雕工,于是买家夸赞盒子很不错,对里头的珍珠根本不感兴趣。
韩非讽刺商家这是擅长卖盒子,不是擅长卖珍珠,其实完全没有指责买家不识货的意思。
因为韩非本来就是在借这个故事,隐射儒生学者们写文章总是用浮夸的辩词吸引眼球,不注重本该写的理论内容。
扶苏看这个故事,注意力也放在了盒子上头。
用上好的木兰制作,再用桂椒这样昂贵的香料熏香,缀上珠玉和翡翠,雕刻上好看的装饰纹路。
扶苏跟阿父说:
“看起来确实比珍珠更值钱,真的有人会用这种盒子卖珍珠吗?”
秦王政告诉他:
“这只是夸张的比喻,不一定真有这件事,韩非想说的是儒生写文章本末倒置。”
扶苏却有别的看法:
“但是商人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觉得用珍贵的盒子装珍珠,才能显得珍珠值钱,卖上好价格。”
秦王政于是引导他思考:
“那你觉得为什么买家会把珍珠还回去呢?”
扶苏回答:
“因为商人不会卖珍珠啊!韩非都告诉我了!”
秦王政不是很明白儿子的意思。
他现在还没练出和儿子共脑的默契,还需要摸索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
于是他请太子为他解惑。
扶苏振振有词:
“商人只知道用包装的办法让东西看起来显得名贵,却没有跟买主吹嘘这个东西到底有多珍贵。这是因为他不会卖珍珠,光会包装是没有用的。”
“既然他都发现买主欣赏盒子了,就更应该抓住机会,把珍珠吹得天花乱坠。毕竟买主没看出来珍珠有多好,却看出了盒子有多好。正好可以仗着买主不懂,把盒子的价值附加到珍珠上。”
要是买主连盒子的价值都看不出来,那你怎么吹都是没用的。
正因为他们看出了盒子的价值,这个时候你再告诉他“盒子算什么?和盒子里的珍珠比起来一文不值”,别人才能深信不疑。
毕竟正常人也不可能拿这么贵的盒子装不值钱的珠子卖,人家又不傻。
扶苏说着说着又悟了:
“韩非真会骂人啊!”
秦王政:?怎么又扯到韩非头上了?
扶苏乐不可支:
“韩非骂儒生写文章写不到点子上,用了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全是白用的。不把这些辞藻的价值发挥在论述观点上面,简直和卖珍珠的商人一样愚蠢。”
他还记得上回韩非骂韩国先王是一头撞死的傻兔子。
扶苏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