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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老了,半夜里总会发出尖锐的鸣叫。可是我们需要它,红黄蓝绿的小便笺已经贴满了它的脸。
亲爱的,记得把冰箱里的牛奶热一热再喝。亲爱的,小草莓蛋糕在第二层。最初,我总这样写,带着当年想要写一封情书的余温,在小小的便笺纸上寻找一种满足。
日子总是不断重复,不尽相同。
时光慢慢将我们的语言变得凝练再凝练:你去交电费,我不回来吃晚饭,把垃圾扔掉……便笺纸大概生来就不适合写情书,它更乐于记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留言。
称呼
那一年想要写情书的时候,我想喊他,嗨,马嘉年;第一次牵起手的时候,他喊我亲爱的;想想他也曾经很肉麻地叫我“世界上我最宝贝的比月光还动人的小蓝莓”;后来我们学会旁若无人地喊对方老公、老婆;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我喜欢叫他胖子、大猪;终于有一天,我开始当着人面喊他,马嘉年,很大声地,完全不是写在情书上的感觉;他说我喊他“老马”时,就像他妈在喊他爸。
请爱最近的那棵银杏树(3)
最后的最后,我们经常忘记了*称呼。
我踹踹他的兔子头拖鞋:“喂,把碗洗了。”
他在电脑前:“今天晚上的篮球赛是几点?九点还是十一点?”他也许是在问我,也许是在自言自语。
缠绕
他的小腿沉沉地搭在我腿上,像一块毛茸茸的石头。我拼命踹他,他像昏死过去的野猪一样,哼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完美的星期日上午,如果可以睡到十二点,该是多么幸福。我不想做公司里完美的女秘书,也不想做马嘉年房间里完美的小主妇,我只想过一个完美的星期日。可是洗衣机里的衣服如果不洗出来,我们明天将要穿着睡衣去上班。
野猪终于抗不住女猎人的狠踹,打着呵欠进了卫生间。
在某个完美睡眠的间隙里,我听见他向我求救:“缠在一起了,怎么办?都缠在一起了,怎么办?”米潢色的床单、白色的棉线袜、蓝色的胸衣,像藤条一样,湿漉漉地,紧紧缠绕在一起。他像个笨拙的小孩,大力地把胸衣拽出来,然后得意地炫耀。
他举着我的胸衣,面不改色,像举着他的白色袜子一样。
我们都忘记了脸红。我们的生活缠在一起了,请别问我怎么办。
旋转木马
嘉年华终于来到了。
我心底里悄悄盼了很久。他不情愿地放弃了一场篮球赛。
他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盼望一次旋转木马,无论是小女孩还是大女孩都钟爱的旋转木马。据说,旋转木马上有一场童话,能够把人带进轮回。
音乐响起来,我骑着白马。我看见他在人群里招手,微微泛青的下巴,有些困倦的笑容,他是每天忙着编程序、忙着攒钱买房子的我的老马。
我骑着白马,第二次看见他,他依然站在人群里招手,他的脸上有跳跃的阳光。
请爱最近的那棵银杏树(4)
真奇怪啊,他像是我的指南针,不管那人群多么庞大,他只要招招手,我就能望见他。
可是音乐停下来的时候,我仍旧没有走进童话里的轮回。我很想再坐一次,他说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只是很想遇到某一年四月微雨的午后,那个叫马嘉年的俊朗少年。
我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我已经走进了一场轮回。
求婚
出租车在砖红色的居民楼前停下,洋槐树的树荫落在红色的车子上,邻居老太太们在楼梯口打牌,司机大哥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二十五块六。”
马嘉年手里捏着钱包,没有动。他忽然看着我:“如果,你付了这次车费,我就娶你。”我愣了愣,推开车门,自顾自地下了车。
傻瓜才听不出来,这是一场充满创意的求婚。
若是在三年之前,我会雀跃着把我口袋里的纸票加钢蹦都递给司机大哥,与以爱的名义同居相比,我更渴望以爱的名义结婚。
可是,马嘉年,现在我*们以什么名义结婚呢?结婚啊,它不只是穿一件雪白漂亮的婚纱那样简单。结婚啊,它意味着我们要把余生都放进搅拌机里,不停旋转。
马嘉年在楼梯口沮丧地喊我:“程蓝,你不想让我娶你吗?”
我很平静地回头:“我身上没带钱啊。”
我想,不是爱不见了,而是我失去了那一年想要给你写一封情书的勇气。
分开旅行
粉红色的闹钟还没有吵闹,我已经安静地穿上了外套。
马嘉年还在睡,像孩子一样把脸贴在柔软的大枕头上。我展开一页纸,想要认真地写下什么,比如说,一笔一划写上他的名字,嗨,马嘉年,我要离开你了。
可是,这很艰难,比写一封情书还艰难。
请爱最近的那棵银杏树(5)
我终于什么都没写,大大的白色A4纸贴在冰箱门上,让人看了充满想象。
我拎着旅行箱坐在楼下的早餐摊上,只要吃完面前的小糖饼,我就会义无返顾地离开马嘉年了。做糖饼的大婶收了我的钱:“是不是还要两块红豆沙饼,你家小马爱吃的。”
生活就像一台复印机,有一些日子被明目张胆地亮在明处。我心里说,把这两块红豆沙饼送上楼,我就离开,绝对不拖延。
马嘉年正在翻衣柜:“你去买早点了?我的格子衬衫在哪儿啊?”
“左边数第六件。”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回答。
他走过来,胡子拉楂地亲了我一口:“没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