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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
审计官-41尝试。他关闭了所有的主动扫描功能,只保留基础视觉。但即便如此,他的大脑(处理器)还在自动进行模式识别:高度23.7厘米,主干直径0.8厘米,五个分支的角度分别为……
“停。”叶知秋说,“你脑子里那些数字,关掉。”
“怎么关?”
“想象那些数字是写在纸上的。现在把纸撕碎。”
审计官-41不理解这个比喻,但他尝试执行:在意识中模拟出一个数据面板,然后模拟“撕碎”的动作。
奇怪的是,这真的有效。当他“撕碎”那些数字后,他对迟樱的感知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他看到的是一株“高度23.7厘米的植物”。现在,他看到的是一株“正在生长的生命”。那些数字还在他记忆里,但它们不再主导他的感知。
“好多了。”叶知秋点头,“现在,走近一点。”
审计官-41走近迟樱。他的传感器自动激活——这是底层协议,无法完全关闭。但他努力忽略传感器数据,专注于直接的视觉。
嫩芽是淡粉色的,半透明,表面有发光纹理。五个花苞在缓慢旋转,每个花苞上的纹路都在微妙变化。他注意到,当年轮纹路变化时,周围空气的温度会略微波动;当笑脸纹路变得更清晰时,他能“感觉”到一种……愉悦感?不是他自己愉悦,而是环境在传达愉悦。
“它在和周围交流。”他说。
“用频率,不是用语言。”叶知秋说,“现在,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眼睛会给你太多信息,你会忍不住分析。闭上眼睛,用其他方式感知。”
审计官-41闭上眼睛。他的视觉传感器关闭了,但其他传感器还在工作:触觉、听觉、电磁感知、温度、湿度……
但叶知秋说的“其他方式”不是这些。
“想象,”她的声音传来,“你的意识不是在你身体里,而是飘出去,飘到迟樱旁边。你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意识,轻轻包裹着它。感受它的生长节奏,感受它释放的频率,感受它和这片土地的连接。”
审计官-41从未尝试过这种“想象”。这太不科学,太主观,太……荒谬。
但他还是尝试了。
最初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只有传感器数据在流动,以及他自己意识中的困惑。
然后,慢慢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不是外部数据改变,而是他处理数据的方式改变了。他开始不把温度波动解读为“环境变量”,而是解读为“呼吸”。不把频率变化解读为“信号”,而是解读为“低语”。不把发光强度变化解读为“能量输出”,而是解读为“表情”。
当他这样“解读”时,迟樱突然变得……鲜活。
他“感觉”到它在好奇——对这个新世界好奇,对周围这些奇怪的生物好奇,对天空中飞过的鸟好奇。
他“感觉”到它在喜悦——为阳光喜悦,为雨水喜悦,为有人关注它喜悦。
他甚至“感觉”到它在……困惑?为什么自己会长出五个花苞?为什么花苞上的纹路不一样?它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它只是在生长,在探索,在成为。
审计官-41睁开眼睛。
迟樱还在那里,嫩芽,花苞,发光纹理。
但一切都不同了。
“怎么样?”叶知秋问。
“我……”他搜索词汇,但找不到合适的,“我感知到了……更多。”
“不是更多,是不同。”叶知秋说,“过去你用网眼很密的渔网捕鱼,只能捕到特定尺寸的鱼。现在你让渔网有了破洞,有些小鱼漏过去了,但你也看到了海水的流动,看到了光在水下的折射,看到了那些你从未注意过的生命形态。”
审计官-41点头。他理解了“渔网破洞”理论的字面意思,但现在他理解了它的感受层面。
“第二课,”叶知秋说,“提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已经有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不是那种问题。”叶知秋指向迟樱,“问它一个问题,一个你明知道它不会用语言回答的问题。然后……等待,但不是等待答案,而是等待问题本身在你心中生长、变化。”
审计官-41看着迟樱。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什么?你从哪来?你要长成什么样子?你那些花苞里有什么?
但这些问题都有潜在答案,或者至少有寻找答案的路径。
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问:
“如果有一天你开花了,花瓣落在泥土里,然后新的树从那里长出来……那么那棵新树是你,还是你的孩子?”
没有答案。
迟樱只是继续生长,花苞继续旋转。
但审计官-41发现,这个问题开始在他意识中生根。它衍生出更多问题:什么是“你”的边界?一棵树的身份是什么?如果花瓣可以长成新树,那么“个体”这个概念对植物还有意义吗?对人类呢?如果我们的一部分(记忆、基因、影响)可以传递给他人,那么“我”的边界在哪里?
问题越变越多,像一棵树长出枝叶。
他没有寻找答案。他只是让问题生长。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到某种……解放。不需要立即知道答案,不需要解决问题,只需要让问题存在,让它丰富他的认知景观。
“这种感觉很好。”他对叶知秋说。
“因为问题比答案更有生命力。”叶知秋说,“答案往往终结思考,问题开启思考。”
这时,年轻审计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传感器原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