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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往,难免逾矩失度,不仅容易惹出是非争端,更恐言行无状,触犯宫规,最终连累十醍殿下受人非议,落人口实,甚至为主人与圣君的大局添下无谓隐患。”
“正因忧心至此,属下才不得不狠心严加教导,刻意约束,磨她的稚气,敛她的肆意,规她的言行,不敢有半分纵容姑息。”
这番话,出自关山令本心。
于他而言,忠主,护局,守礼,安序,是刻入关山家族血脉的天职,是他身为长兄,身为阴月宫护法,身为魔域公职者毕生恪守的准则。
他从来不是苛酷无情之人,只是身负家族重任,身负护主天职,身负长兄重担,历经雪域百年苦楚,早已被岁月、罪责、苦难磨去所有温柔松弛,剩下的唯有严谨,克制,审慎,隐忍。
在他眼里,溺爱便是害,纵容便是祸。
他吃过无规无序,权责失守的苦,受过万劫不复的惩罚,便绝不允许自家幼妹重蹈覆辙,绝不允许一丝一毫的隐患,累及主人,累及殿下,累及魔域大局。
字字句句,皆是赤诚忠心,皆是深沉顾虑,皆是身不由己。
我静静立在原地,眸光沉沉望着眼前恭谨肃立的青年。
我身着深紫昙花渐变宫装,轻纱垂落,衣袂温柔,墨玉珠钗衬得青丝柔顺,眉眼清宁。褪去了方才与少女嬉闹的松弛慵懒,眼底漫开一层沉淀岁月的悲悯与怅然。
身姿亭亭玉立,立于暖光灯影之下,不怒不威,却自带万古尊主的通透与厚重,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沧桑,愧疚与心疼。
看着他这般刻板自律,事事苛责自己,苛责家人,万事以大局为先的模样,我心底五味杂陈,酸涩翻涌。
百年风霜雪域苦,半生谨守寸心忠。
我缓缓抬步,轻盈的鞋履碾过细碎落尘,步子轻缓无声,一步步朝着关山令走近。
不过短短数步,我便行至他挺拔身姿之前。
关山令身形颀长挺拔,常年习武理政,身负重任,骨架宽阔端正,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比我高出许多。
我微微仰头,目光静静凝望着他清俊却略显紧绷,沉稳却略带沧桑的眉眼,声音轻缓悠长,带着穿越百年岁月的沉韵,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落于他耳畔:
“阿令,你可还记得,一百多年前,我遭人族暗修暗算,身陷诡计,殒身道消,魂散轮回之时?”
关山令周身沉稳端正的气场,骤然一震。
百年过往,尘封旧事,本是他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伤疤,是他毕生愧疚,毕生悔恨,毕生枷锁。
百年光阴流转,魔域山河更迭,人事变迁,他日日埋首公务,岁岁恪守职责,拼命劳作,拼命自律,拼命护局,便是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当年的过失。
平日里他从不敢回想,不敢触碰,不敢追忆半分。
此刻被我轻轻一语揭开尘封往事,他那张素来沉稳无波,荣辱不惊的清俊面容,瞬间掠过一抹极为剧烈的动容。
眼底一贯清正沉定的眸光骤然震颤,瞳孔微缩,深藏心底的愧疚,悔恨,酸涩,痛苦尽数翻涌而上,冲击着他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神。
他紧绷的下颌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喉结轻轻滚动,素来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节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