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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雪域苦寒,万里冰封孤寂,日夜思过忏悔的无尽苦楚,瞬间尽数回笼,历历在目,清晰刺骨。
关山令敛尽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迅速压下心头所有酸涩波澜,再度垂眸躬身,神色肃穆,语气沉肃,字字铿锵,字字坦然,无半分推诿,无半分怨怼:
“主人,属下记得。”
他声音微微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百年的沉郁。
“当年属下身为您贴身阴月宫护法,身负护主全责,却终究防御疏漏,戒备不足,未能挡下暗处杀机,未能护您周全,致使主人身陷险境,殒身入轮。护主不力,是属下毕生大罪,无可辩驳,无可开脱。”
“彼时圣君秉公处置,以属下失职降罪,将属下发放雪域高原,苦寒之地服刑百载,受尽冰封刺骨,孤寂无援之苦。属下心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圣君责罚得当,公私分明,属下罪有应得,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怼。”
他抬眸,眼底一片坦荡赤诚,忠贞纯粹,坚定不移:
“您不必为此介怀,属下从未怪过任何人,只恨当年自己无能失职,护主不周。”
看着他眼底坦荡的赤诚,刻骨的自责,无悔的担责,我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温柔的怅然漫彻周身。
我轻轻摇头,眸光温柔悲悯,缓缓轻声道:“阿令,你对我的忠心,赤诚,恪尽职守,舍身护主,百年如一,我心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半分芥蒂。”
“只是……”
我微微停顿,喉间轻轻一叹,那一声轻叹极轻极柔,却载满百年岁月的沉重,遗憾与亏欠,温柔又酸涩,轻轻落在寂静殿中。
“我殒身入轮回,魂识飘零无依,你被重责流放,孤身远赴雪域,百年受苦无归。”
“那一刻起,阿稳,阿烈,阿瞳三个相依为命的兄妹,骤然没了庇护他们的主人,没了撑得起家业的长兄。”
我的眸光柔软下来,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心疼与愧疚,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深埋心底百年的肺腑之言:
“他们三个半大孩童,骤然天塌地陷,失去所有依仗,所有庇护,所有退路。偌大魔域,风雨飘摇,人心叵测,局势动荡,无人护,无人依,无人教,无人疼。”
“百余年风雨飘摇,百余年冷暖自知,他们无人撑腰,无人引路,无人兜底,只能两两相依,彼此搀扶,步步试探,自力更生。在深宫诡谲,魔域纷争,人情凉薄之中,跌跌撞撞长大,硬生生逼着自己褪去稚气,扛起风雨,独自立足。”
“说到底,是我亏欠了你们兄妹,是我亏欠了阿稳,阿烈,更亏欠了自幼最娇软,最该被疼护的阿瞳。”
我心头酸涩滚烫,百年愧疚一朝尽数倾泻,语气真挚恳切,带着万般歉意:
“阿令,是我对不起你们。”
这一句道歉,轻飘飘几个字,却重逾千钧,压得殿中空气骤然凝滞。
关山令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巨震!
他方才尚且克制隐忍,稳如磐石的心神,瞬间彻底崩裂!
他眼底所有的沉稳,克制,冷静,刻板轰然坍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惶恐,惊惧,不安与惶恐。
万万不敢!
万万不配!
主人是魔域之尊主,是魔域共主,是他们关山世代誓死效忠,誓死守护的天!
魔尊高高在上,恩泽万世,庇护家族百年安稳,何来亏欠属下之说?
何来向家奴道歉之理?
这一句话,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恪守,所有的尊卑底线。
他神色剧变,眼底惊惶万分,身形猛地往后踉跄退了一步,玄色衣袂随动作微微翻飞,随即双膝重重一曲,单膝跪地于冰冷玄玉地砖之上。
他头颅深深低下,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瞬间翻涌的汹涌情绪,脊背紧绷笔直,姿态极致恭谨,极致惶恐,声音微微发颤,字字恳切,字字惊惧:
“主人!万万不可!”
“关山家族世代为阴月一脉守护家族,世世效忠,代代追随,本就是属下等毕生宿命,分内本分!属下一家皆是主人麾下臣子家仆,承蒙主人恩泽庇护百年,得以立足魔域,安身立命,得享荣安!”
“君不欠臣,天不欠尘!主人万万不必,也绝不可向属下道歉!属下惶恐,属下担不起!”
他声音沉颤,满心皆是诚惶诚恐,生怕我一句致歉,折了君臣礼法,乱了尊卑秩序,损了圣君威仪。
看着他跪地俯首,满心惶恐,恪守礼法,诚忠纯粹的模样,我心底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我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眸光温柔澄澈,轻轻开口,语气笃定而真挚,穿透百年桎梏,打破世俗尊卑:
“阿令,百年相伴,生死相随,风雨共渡,在我心中,从来没有君臣奴仆,高低贵贱之分。”
你们兄妹四人,陪我走过最安稳的岁月,守过最凶险的时局,扛过最动荡的风雨。于我而言,你们是属下,是忠臣,更是亲人,是心腹,是家人。”
“我从未,也永远不会,将你们视作卑微奴仆。”
跪地的关山令脊背微微一颤,深埋的头颅依旧未抬,心底的惶恐却未曾消减分毫,反倒愈发浓重。
他沉声恭谨回话,语气带着绝对的恪守与自知:
“正因属下清楚主人宽厚仁慈,待我兄妹恩重如山,视我等如亲人,属下才愈发惶恐,愈发愧疚,愈发不敢心安。”
他缓缓抬起头颅,清俊的面容依旧肃穆恭谨,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浓郁的酸涩,愧疚与自责,眸光真挚恳切,藏着百年未曾言说的委屈与无奈。
“主人当年殒身,属下护主不力,按魔域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