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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迟早爆发,或许就在数年之间。”
皇帝冷静地写道,这场战争一旦开启,必将耗尽欧陆列强之力,使其无暇东顾,甚至需要从远东抽调力量,“此乃远东局势变动之重大契机。”
紧接着,笔锋回到了现实策略:“大清皇室如今处境维艰,然正因如此,更需放眼长远,未雨绸缪。”
“与各国在华洋行保持良好商贸往来,乃至与各国公使馆维持起码的、不卑不亢的联络,非为苟且偷安,实为必要之绸缪。”
“未来大变局中,彼等洋行背后之资本与国家利益,或许便是我等可用之助力,或至少需避免成为额外之阻力。”
“机器之购买、技术之引进、甚至未来若有机会之借款、外交之声援,皆可能需借助此类渠道。今日多种善缘,他日或结善果。切记,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永恒,敌友亦可因时而化。”
载沣的目光凝固在信纸的最后几行。
先前那些关于国内外局势的惊人剖析,那些对袁世凯集权必败、北洋必将分裂、列强大战难免的冰冷预言,如同暗夜中一道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前方崎岖险恶的道路,却也令人心悸。
然而,皇帝笔锋至此,并未停留于揭示危局,反而在篇末,以一种与前文冷静分析截然不同的、近乎炽热的肯定语气,写下了最终的论断与指引:
“……故此,综观内外,此数年间,实乃我皇室屏息蛰伏、蓄力待时之关键窗口。袁氏集权,必引反噬,天下板荡将至;欧陆烽火,亦不远矣。当此新旧鼎革、内外交困之非常时局,恰是我爱新觉罗氏摒弃虚文空谈,倾力投资实业、发展工商、累积资本之绝佳良机,甚至是……唯一可行之出路。”
“绝佳良机”……“唯一可行之出路”!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载沣的心头,将他从对预言本身的震惊中猛然拉回现实,注入一股滚烫的、充满行动力的迫切感。
凌霄并非仅仅告知他未来有多凶险或多离奇,而是在凶险与离奇之中,清晰地为他——为整个皇室——指明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径。
信中的逻辑链条此刻无比清晰:正因为中央权威将崩,天下将乱,皇室才更需拥有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军阀或政治势力的、独立的经济实力与生产能力;
正因为列强即将陷入彼此厮杀、无暇东顾,才给了中国本土实业一个相对减少外部直接压迫、可能获得喘息乃至发展的缝隙;
也正因为旧有的统治秩序与财富分配方式正在土崩瓦解,新的、基于机器与资本的秩序尚未稳固,此时大力介入,方能抢占先机,积累起未来可能至关重要的“硬实力”。
这不再是退守保产的无奈之举,而是被皇帝提升到了战略抉择的高度。
实业,不仅仅是赚钱的生意,更是未来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是蛰伏时期积累力量的方式,甚至……是那渺茫希望中,或许有朝一日能用以支撑更大图谋的基石。
凌霄以超越时代的眼光,将“投资实业”从一项“洋务”或“新政”,点化成了关乎爱新觉罗氏命运的核心策略。
载沣感到胸腔里有一股激流在冲撞。
先前的惊疑、畏惧、乃至对“天命”的揣测,此刻都化为了沉甸甸的、必须立即行动的责任与决心。
凌霄在信中不仅分析了“为何要做”,更隐晦地认同甚至鼓励了他已经在做的——郑家庄的工厂,与荣氏的合作,机器订购,物料采办……这一切琐碎而具体的努力,原来正踏在皇帝所言的“绝佳良机”与“唯一出路”之上!
他再次看向窗外。
炽热的阳光照射进房内,场坝那边的阳光更盛了些,却感到窗外庭院里的阳光似乎都失去了温度。
载沣读罢,久久无言。
如果说凌霄对国内袁世凯及未来乱局的剖析,尚在载沣作为顶尖政治人物能够理解乃至隐约共鸣的范畴内,那么这番对遥远欧洲即将爆发大战、以及此举将如何影响远东格局的预言,则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载沣从前虽也通过奏报、幕僚知晓些西洋各国龃龉,但多是雾里看花,何曾如此清晰、笃定地预见到一场“全球大战”及其带来的权力真空与机遇?
更遑论将这种宏大的世界局势变动,与眼下在郑家庄购买机器、与洋行打交道此等“琐事”直接联系起来,赋予其长远的战略意义?
这已不是“早慧”或“深受教导”可以解释。
这需要一种对全球政治经济军事格局的整体性把握,一种跨越时空的战略想象力,这绝非深宫之中一个六岁小少年所能具备,即便有最顶尖的帝师日夜灌输也难以达成。
唯一的解释,那个让载沣既恐惧又隐隐兴奋的解释,再次浮上心头,且变得更加不容置疑——皇帝,确有可能知晓一些“未来”之事。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它意味着皇帝的那些“分析”与“建议”,不再仅仅是聪慧的见解,而可能是一种基于“预知”的、极具价值的战略指引。
与洋行保持良好关系,不再仅仅是办实业的技术性需要,而是被提升到了为未来可能的复杂国际博弈布局的高度。
皇帝信中那句“今日多种善缘,他日或结善果”,此刻在载沣听来,宛如一道来自未来的警示,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载沣回想起自己与荣氏兄弟的信件往来,对机器型号、价格的反复磋商,对洋行信誉的谨慎调查……这些他原本视为务实经营的细节,此刻仿佛都被皇帝这封信镀上了一层新的色彩。
他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