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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届时,或可先于小范围通气息(指少数关键宗亲重臣),再相机而行。如此,步步为营,方为万全之策。”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醇亲王与朕……虽有君臣之别,但血脉相连,于皇室未来,关切相同。”
皇帝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道,“由醇亲王出面主持,或至少是首肯,此事便不再是朕年少‘独断’,而是皇室尊长权衡利弊后,为保全大局、顺应时势之‘公议’。”
“那些宗亲勋贵,纵有私心不满,面对醇亲王,其反对之声也要掂量几分。”
马佳绍英听得连连点头。皇帝虽然年轻,这番政治考量却极为老辣。
醇亲王的确是最合适的“挡箭牌”和“旗帜”。由他缓冲,皇帝的决策压力将大大减轻,政策的“正当性”和“合法性”也将显着增强。这既保护了皇帝,也让计划推行起来阻力更小。
马佳绍英由衷道,“若能得醇亲王殿下支持,以殿下之名义,召集相关王公、内务府大臣并一二通晓时务之老成官员,共同商议核定,形成一份正式的条陈或议案,再呈请皇太后御览(或酌情省略),最后以皇室或内务府公文形式,正式与民国政府接洽……如此,程序完备,名正言顺,纵有杂音,也难撼大局。”
凌霄微微颔首:“如此甚好。便依此议。与醇亲王通信,务须慎密。北方之事,亦需从长计议,不可躁进。当前要务,仍是内稳紫禁,外通声息。”
一场潜在的内部危机与决策僵局,就在这对特殊君臣的冷静权衡与互相体谅中,暂时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与前进的路径。
因此,“稳”字当头,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最高准则。在将条陈密呈皇太后(走必要形式)的同时,他深知必须寻找一个坚实而可靠的盟友,一个能在外部呼应、并能提供实际经验与政治分量的人。
这个人选,他们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天津那位正在与新时代周旋的醇亲王载沣身上。
载沣不仅在皇室内部地位尊崇,更关键的是,他正在天津一线亲身实践着与民国政府周旋、并在其框架下竭力维护皇室产业权益的“实验”。
他的经验、人脉、以及对民国官员行事风格的了解,都是紫禁城内无法获取的宝贵资源。
若有载沣支持甚至参与谋划,此事便不再是内务府孤掌难鸣,而有了亲贵实力的背书,分量与可行性都将大增。
“还是内务府大臣思虑周详。” 凌霄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凌霄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尽去,但多了一份决断后的沉稳:“便依此议。爱卿可先草拟一份详尽具体的奏折陈条,将关外皇庄之现状、财政之窘迫、配合清丈之利弊、开放垦殖之远景,尤其是借此清理积弊、可能追回权益之机,条分缕析,务必恳切翔实。朕会……寻合适时机,亲自与皇太后沟通。”
“此事确如履薄冰。步子怎么走,话怎么说,分寸要拿捏好。”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咱们不是去争,是去给。给出去,才能拿回来更重要的东西。”
重点在于:分析北方诸省(尤其奉天)不同情势,预估各种可能阻力与风险,提出与民国中央及地方接洽之不同策略与分寸,以及皇室所能接受之最低限度的‘确权’与‘收益’保障。”
“嗻!奴才遵旨,定当仔细筹划,不负皇上深谋远虑!”马佳绍英叩首,再抬头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与笃定。
凌霄顿了顿,补充道:“此条陈,先呈皇太后慈览。亦密寄一份与醇亲王,听听醇亲王的意见。他在天津经手实务,于与民国官员打交道、权衡利弊得失方面,经验或更切实际。”
凌霄轻轻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但眼神依旧凝重,“此事关乎皇室存续之基,务必谨慎,步步为营。朕年少,许多事需仰仗你们这些老成之臣。但该做的事,总要有人去做。祖宗留下的基业,不能在你我手中,无声无息地败光了。”
“记住,宗旨不在争一时意气,而在为皇室,尽可能多地保留一些实实在在的立身之基。 纵是残山剩水,也需竭力经营。”
“嗻!奴才遵旨!皇上圣虑深远,奴才必当竭尽驽钝,妥为筹划!维护皇室权益,开拓未来新局!” 马佳·绍英心头一热,同时也感到肩头担子更重。但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至少,不再是皇帝与他两人在迷雾中孤独摸索。
皇帝虽幼,然此番对答,思路之清晰,权衡之冷静,竟远超其年龄,更难得的是那份在绝境中仍力求务实的决断。这让他这个老臣,在沉重的压力下,竟也生出一丝微茫的希望与干劲。
他知道,一条更为艰难、也更具争议的“合作”与“自救”之路,已在御前初步达成一致。
接下来,便是如何将那“一线生机”,细化为可操作的步骤,并在这波谲云诡的时局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
紫禁城的黄昏,似乎也因此番对话,染上了一层复杂而微妙的色彩。
凌霄在炕桌前,用稚嫩却平稳的笔迹,在奏折的留白处,写下了几句简单的批语,无非是“已阅,转呈皇太后慈鉴”、“着内务府与醇亲王妥议”等程式化的言辞。
但在合上奏折的瞬间,他心中已有了计较:无论太后最终如何决断,他都需要以自己所能采取的方式,更多地了解外界的真实情况,尤其是醇亲王载沣在天津的种种作为。
那些带着泥土味、算盘声和机器轰鸣的消息,或许是这深宫死水中,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时代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