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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着爱新觉罗家族这两百余年的积累与如今混乱的家底。
众人都拿着相应的民国政府文件,报刊资料以及内务府整理的最新籍策账本,各自对各项条款政策进行着仔细的查阅。
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不时响起,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茶盏轻碰的脆响。
众人不时互相提出疑问并讨论。
“匪夷所思!”镇国公载泽最先打破沉寂,他将一份文件重重放下,指向其中关于“无主荒地及隐匿侵吞之地,一经查实,概归国有”的条款,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无主’、‘隐匿’如何界定?岂不是民国官府一言可决?皇室关外皇庄,许多地处偏远,其中地界变化,册籍难免疏漏,若都被他们指为‘无主’或‘被庄头隐匿’,岂非任其宰割?”
“镇国公所言甚是!”
铁良眉头紧锁,翻动着吉林分册,“然其章程亦言,对皇室私产,‘依据优待条件精神,予以登记保全’。”
“关键就在这‘私产’与‘非私产’的划分上。我等依据何在?仅凭内务府这新编之册,民国那边认不认?
他们若执意以民国新立之《不动产登记条例》为准,要求我们拿出光绪年间的地契原件,许多怕早已无存了!”
镇国将军毓朗一直默默听着,此时缓缓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他方才一直在比对民国大纲中关于土地分等、估价的原则与内务府册籍中的田土等则记录。
“难点不止于此。”
他的声音苍老而清晰,“诸位看这估价之法,‘参酌地方时价、土地肥瘠、交通便利、出产多寡,由清丈局会同地方官绅评议’。
这‘评议’二字,玄机甚大。
奉天近铁路之地,与黑龙江漠河边荒之地,同为‘上则田’,时价何止天渊之别?
届时评议,皇室若无得力之人现场力争,恐被刻意低估。”
话题自然转向最核心的利益算计——到底拿出多少土地去“赎买”,又该死死守住多少。
毓朗负责黑龙江,他对那片广袤而开发不足的土地忧心忡忡。
“江省皇产,多牧场、山林,真正膏腴之田连片者少。若按‘保留核心’之议,能称得上‘核心’的恐怕寥寥无几。”
“其余大片之地,民国是否愿意赎买?若他们只挑肥拣瘦,剩下的广袤山林荒地,既无出产,日后还要缴纳地产税,反成累赘。”
一直较为沉默的载涛此时插言,他更关注操作层面:“即便定下哪些可卖,这赎买之价如何谈?
是一次性买断,还是分期付给?
价款是直接给付内务府,还是需经民国财政部层层划拨?
其中拖延克扣,不可不防。
再者,赎买之后,原有庄户、佃农如何安置?若激起民变,这账是否又要算在皇室‘管理不善’头上?”
殿内一时七嘴八舌,焦虑与疑虑弥漫。
保留太多,恐财力人力不逮,管理失控,且显得对民国政策缺乏“合作诚意”;放弃太多,则心有不甘,恐伤及根本,愧对祖宗。
这时,一直侍立在御案旁的马佳绍英,向皇帝与太后微微躬身,得到默许后,上前一步。
他手中并无文件,但言辞条理分明,显然成竹在胸。
“太后,皇上,诸位王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的嘈杂,“诸公所虑,皆在情理之中。然则,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算。今日所谋,非为扩张,实为求生;所求者,非万全,乃存续。”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大清国舆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直指东北。
“开源节流,乃皇上,太后与奴才反复商定之根本。‘节流’之策,太后已下明旨,改革宗室赡养,便是在削减我内部虚耗。而这‘开源’,关键便在关外这些皇室早已无力控制、甚至反受其累的产业上。”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请诸公细想,所谓‘皇庄’,岁入几何?十成之中,能有一成平安入库否?
余者尽入庄头、胥吏、地方豪强乃至土匪囊中。皇室空担其名,实受其亏。
更有甚者,庄头借皇室之名横行乡里,积怨于民,这恶名,最终是谁来背?”
“如今,民国欲清丈,此乃大势。皇室顺势而为,借其力,行皇室欲行而不能行之事——彻底清理这些蠹虫庄头!
抄没其家,追缴历年侵吞,此为一利,可稍补内帑。
更重要的,是借民国之法刀,斩断这些寄生在皇室肌体上的毒瘤,挽回些许人心名誉。”
他回到樟木箱子前,拿起那份民国大纲。
“至于土地,奴才之见,务必区分‘可守之实’与‘虚悬之名’。
土地肥沃、靠近城镇口岸、出产稳定、易于管理之地,必须据理力争,列为‘皇室私产’,竭力保全。
此类地亩,无须多,但须精。譬如奉天辽河沿岸、吉林松花江畔部分熟田。”
“而其余那些偏远、贫瘠、管理成本高昂、或权属本就模糊不清之地,”
马佳绍英语气坚决,“与其死守空名,年年倒贴,不如主动拿出,与民国协商赎买。
价格固然要争,但更可着眼于交易条件。
例如,要求其赎买款优先、足额、直接支付;
要求其在移民垦殖时,优先安置原属皇庄之佃户,以安民心;
甚至可要求,在未来部分垦殖成熟土地的赋税中,为皇室争取一个极低比例的、长期性的‘地权补偿金’,以为长久涓滴之利。”
“如此一来,”马佳绍英总结道,“皇室既甩掉了沉重包袱,斩除了内部蠹虫,获得了急需的现银,保住了最核心的优质资产,还能在新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