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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批准了会议关于土地清丈的政策,当天,秘书处长梁士怡便立即着人腾抄相关政策文件,告清皇室公文,加急传递入紫禁城。
马佳绍英收到秘书处加急送来的政府公文后,得知是民国政府关于关外土地清丈政策的正式文件,其中详细规定了关外土地清丈的种种政策以及对逊清皇室的允诺。
立即前往长春宫求见皇太后,告知详情并获得隆裕皇太后授意,明日皇帝停课一日,别派人召集众位有心为皇室办事的王爷贝勒大臣进宫,于养心殿,共同商议关外清丈要事。
当天马佳绍英早早下值,回到府邸便立即安排亲信仆从,前往为民国政府做事的好友,同僚打听相关信息,并广泛收集资料,报刊。
当夜,马佳绍英便结合资料,知道了民国政府的详细布局安排,以及新任关外清丈局,张震总督办的各项事务人员安排细则。
翌日养心殿内,那份盖着民国国务院鲜红大印的公文,静静摊在御案上。
殿内弥漫着一股不同以往的空气,不再是深宫惯有的沉滞,而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决绝与隐约亢奋的临战气息。
马佳绍英立在御案一侧,声音清晰而沉稳,向御座上的皇帝、太后以及下首五位被传召入宫的王爷贝勒禀报:“民国政府公文已至,其意甚坚。东三省清丈局业已成立,总督办张震,留英归国,精于经济管理,乃袁总统亲信干员。”
“那张震一上任便下令调集天津熟手、采购测量器械,不日即将北上奉天设立清丈总局,随即展开三省清丈。
章程之中,对我皇室资产,确有‘依据优待条件,区分私产,协商处置’之语,然具体界限、如何协商,主动权在其手中。”
皇帝凌霄接过话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威严:“醇亲王亦来信,言天津之鉴,唯主动方能稍存余地。
今民国之策已明,箭在弦上。
皇室若再迟疑观望,待其丈量已毕、生米煮成熟饭,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悔之晚矣。”
隆裕太后靠在一旁的软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首诸人,沉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之意。
载泽、载涛、溥伦、铁良、毓朗等人,神情各异。
载泽捻须沉吟,载涛目光灼灼,溥伦面露思量,铁良腰背挺直,毓朗则握紧了拳。
他们此前已得马佳绍英私下沟通,各有思量,但如此正式地在御前直面这份攸关家族命脉的抉择,压力依旧如山。
马佳绍英示意内侍抬上几个厚实的樟木箱。
打开后,是码放整齐、墨香犹存的新编册籍。
“自五月奉旨以来,内务府会计司、掌仪司、都虞司并宫中档案处,昼夜不息,调阅所有关于皇庄、牧场、林场、山场之原始‘鱼鳞图册’、历年黄册、庄头禀帖、收支旧档,重新汇集,编订成册。”
他拿起最上面一册,封面用端正楷书写着《奉天省皇室田产稽核清册(宣统四年重订)》。
“去芜存菁,相互勘验,剔除明显讹误及已湮灭无考者,最终重新编纂成关外三省皇室地产总册及分册。
何处是世祖章皇帝圈占,何处是乾隆年间划拨设立,传承,变化有序。
何处有庄头历年欠缴细目,皆尽可能注明来源出处。此为我等与民国交涉之根本依据。”
他又指向另一侧几个稍小的木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彼有新式经纬仪、平板仪,亦不可全无准备。
内务府已通过可靠商号,购置同款西式测量仪器三十余套,并附带全套绘图、计算工具。
彼等有天津熟手,皇室亦有……”
马佳绍英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复杂的意味,“从内监中遴选年壮晓事、略通文墨者二百余人,由营造司匠役及略通新学之官员,传授简易测量法、识图法与工具使用,已操练数日,堪为基层丈量、记录之役使。”
并于会计司内抽调十余位现任精通计算会测之官员,并通过举荐召集了十余位书隶,共同协助诸位王爷处理繁杂事务。
殿内诸王贝勒闻言,面色稍霁。
有册可依,有器可用,有人可使,这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这已不是空口白话的去“配合”,而是有了具体抓手和谈判资本的“参与”。
“时不我待。”马佳绍英再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张震不日即到奉天。我皇室之代表,必须在其站稳脚跟、全面铺开之前抵达,方能争取主动,参与规则制定,而非被动接受结果。
内务府结合醇亲王在天津土地清丈的成果,已拟定方略,今日请诸位王爷贝勒前来,便是要明确职司,即刻准备应对事宜。”
当马佳绍英一一解释完前景局势。
养心殿内,鎏金蟠龙藻井下,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
隆裕皇太后端坐于御座之侧,身着石青色常服,腕间一串沉香木念珠被她无意识地缓缓拨动,面色沉静,唯有眼睫偶尔的轻颤泄露着一丝深藏的忧虑。
皇帝凌霄则挺直了腰板坐在正中御座上,努力维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殿内的讨论,理解着众人每一句交锋背后的深意。
殿内两侧,载泽、载涛、溥伦、铁良、毓朗等人分坐,每人面前的紫檀小几上,都堆叠着两类文书。
一类是民国国务院、内务部、农商部联合下达的《东三省土地清丈暂行大纲》及各类补充训令的抄件,甚至还有几日前的《政府公报》;
另一类,则是内务府新编纂的、墨香犹存的《皇室皇庄田产稽核总册》及各省分册,厚厚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