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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光里聆听巴蜀回响 | 作者:巴蜀魔幻侠| 2026-01-14 20:00:17 | TXT下载 | ZIP下载
,说:“快了,还剩半亩,明儿一早就插完。今年的秧苗壮,肯定能丰收。”他往石阶上一坐,草帽往脸上一盖,打起了盹,嘴角还带着笑,许是梦到了金黄的稻田。
墙根下的青苔长了又枯,枯了又长,像在记录茶铺的岁月。有块青石板,中间凹下去个小坑,是被无数屁股坐出来的,王三说,那是张大爷的“专座”,他每天都坐在那儿,几十年了,石头都记住他了。
有个瘸腿的老军人,总爱在墙根坐一下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破了边,裤腿因为瘸腿,一边长一边短。他不怎么说话,就看着茶铺进进出出的人,手里摩挲着个旧茶缸,缸身上的“光荣”二字已经模糊,是当年部队发的。
王三说,他年轻时打过仗,腿就是那时候伤的,家里人都没了,就一个人过。有回下雨,王三把他扶进铺子避雨,给他泡了碗热茶,他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说:“当年跟我一起打仗的弟兄,要是能活着喝上这口茶,该多好。”王三没说话,默默给他续了水。从那以后,老军人来茶铺,王三总会给他泡杯好茶,不收钱。
孩子们最爱在檐下的空地上玩“跳房子”,用粉笔画格子,格子里写着“一”“二”“三”,歪歪扭扭的。他们光着脚丫蹦来蹦去,笑声像银铃,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有回皮球滚进茶铺,砸翻了张大爷的茶碗,碎片撒了一地。孩子吓得直哭,张大爷却摸摸他的头:“没事没事,碗旧了,早该换了。”王三也说:“下次小心点就好,别吓着娃。”
后来那孩子每天来茶铺,帮王三扫地、擦桌子,算是赔罪。他踮着脚,用抹布擦桌子,够不着的地方,就搬个小板凳站着。茶铺里的人都笑着说:“这娃懂事,有出息。”
第九节:茶铺里的手艺魂,针尖麦芒皆功夫
老茶铺里藏着不少手艺人,他们的功夫不在茶,却因茶铺而生息,像藤蔓缠着老树,互为依靠,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剃头匠张师傅的挑子,是茶铺门口的一道固定风景。那挑子用楠木做的,油光锃亮,一头是黄铜脸盆,擦得能照见人影,盆底还刻着朵莲花,被水浸得愈发清晰。盆里总盛着温水,浮着块月牙形的肥皂,泡得软软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另一头是三层抽屉的工具箱,最上层摆着剃刀,刀片薄如蝉翼,刀柄是牛角的,被手摩挲得温润如玉;中层放着梳子和剪刀,梳子齿磨得圆润,不会刮伤头皮;最下层是毛巾和爽身粉,粉是用滑石做的,细腻得像雪。
张师傅给人剃头时,讲究“三轻”:放毛巾轻、握剃刀轻、按头皮轻。他先把热毛巾在水里拧拧,敷在客人脸上,毛巾在皮肤上焐得“滋滋”响,把毛孔都熨帖地打开。接着慢悠悠磨剃刀,荡刀布是牛皮的,挂在挑子把上,“噌噌”的磨刀声节奏均匀,像戏文里的板眼,听得人心里踏实。剃刀贴着头皮游走,“沙沙”声轻得像春蚕吃桑叶,白花花的头发丝簌簌往下掉,落在铺在肩上的白布上,堆成小小的山。
剃完头,他会从工具箱里摸出个小铜壶,往客人脖颈里倒点花露水,再用手指轻轻按摩太阳穴,“舒服不?”客人闭着眼哼哼,连说:“比家里婆娘按得还得劲!你这手艺,能传到县城去!”张师傅嘿嘿笑,露出两排黄牙:“就在这茶铺挺好,熟人多,踏实。”有回给周大爷剃头,剃到一半,周大爷打起了呼噜,口水淌到衣襟上,张师傅也不叫醒他,从抽屉里抽张细麻纸,轻轻给他擦了擦,等他醒了再接着剃,说:“老人家觉少,能睡就多睡会儿。”
捏面人的刘师傅,总在茶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支摊。他的面泥是祖传的方子,用糯米粉掺了蜂蜜、甘油,揉得筋道,再调上矿物颜料,红的像朱砂,绿的像翡翠,黄的像蜜蜡,闻着有股淡淡的米香。他的手粗糙,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却是双点石成金的手——一团黄泥在手里捏、搓、揉、按,转眼就成了活灵活现的孙悟空,金箍棒是用细竹丝裹着金粉做的,火眼金睛点着黑漆,连腮边的绒毛都捏得根根分明。
孩子们围着他的小摊,像群小蜜蜂,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爹妈给的几文钱,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刘爷爷,我要个猪八戒!”“我要个小老虎!”刘师傅边捏边听茶铺里的龙门阵,听到李二哥说自家的猪下了崽,手一抖,面人鼻子歪了,他眼珠一转,顺势把歪鼻子捏成个咧嘴笑的模样,“这是笑面虎,更吉利!”孩子们拍着手喊:“比原来的还好!”
有回茶铺过周年,刘师傅花了三天功夫,捏了个茶铺的微缩模型:王三拎着铜壶续水,壶嘴的水柱细得像线;周大爷坐在老位置上喝茶,盖碗的盖子半敞着;张师傅的剃头挑子摆在门口,黄铜脸盆闪着光。连茶铺梁上的蛛网、墙角的青苔都捏出来了,引得茶客们围着看,啧啧称奇:“像!太像了!这刘师傅,手是神仙手!”王三找了个玻璃罩子把模型罩起来,摆在最显眼的条桌上,成了茶铺的“镇铺之宝”。
补锅的李师傅,挑着风箱和工具箱,每天晌午准到茶铺歇脚。他的风箱是枣木的,拉杆被手磨得发亮,拉动时“呼嗒呼嗒”响,像头老黄牛在喘气。工具箱里的家伙什齐全:小铁锤、铁砧、铜锉、焊锡,还有个装着松香的小陶罐,是补锅时引火用的。
李师傅补锅有三绝:“眼准、手稳、火候匀”。有回陈婆婆的铁锅漏了个小洞,他拿起锅翻来覆去看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