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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蚁迁蛙逃,山雨欲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放把灶膛里的红松明子捅旺,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昨晚剩下的野猪棒骨。

他抓了两把苞米面撒进汤里,拿大铁勺一搅,汤色立马稠了,肉香混着粮食香往外飘。

西北角七个狗窝里的动静一下子全起来了。

黑煞头一个冲到门口,两只前爪扒着门槛,鼻子抽得呼呼响。

“排队。”

陈放头也没回,舀汤的手稳稳当当。

黑煞耳朵一耷拉,老老实实退回院子里坐下。

陈放把汤一勺一勺分下去,每个盆里再压一块带筋的碎肉。

“吃吧。”

七条狗这才埋头开吃,院子里只剩一片“吧唧吧唧”的舔食声。

虎妞吃得快,舔干净自己的盆,扭头去看磐石。

磐石把铁锅往它那边推了推,自己退开半步,趴下了。

陈放看在眼里,又往磐石的锅里添了半勺。

太阳爬出东山头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起来了。

八月上旬,立秋前后,长白山脚下本该是早晚凉、晌午燥的天。

可今天这热不对劲,像是有人拿湿棉被捂在头顶上。

陈放把汗衫的领口扯开,站在院子当中,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云彩,也看不见蓝。

太阳像蒙了一层毛玻璃,光是散的,晃得眼睛发涩。

他没吭声,回屋把地图和铅笔拿出来,搁在院里的石桌上压好。

晌午刚过,风来了。

先是院墙外那排小杨树叶子翻了个面,露出白花花的叶背。

紧跟着,一股又潮又热的风从西南方向压过来,卷着草屑和灰土,扑得人脸上黏糊糊的。

这风还不停,一阵接一阵,一阵比一阵绵,吹得晾晒架上空了的竹帘“哗啦哗啦”直响。

陈放站在屋檐下,胸口莫名一阵发堵,后脖颈和两条胳膊上的皮肤一阵阵发紧,汗毛根根往上立。

这种感觉他熟,每回大风暴来之前,身子骨都会先打招呼。

“追风。”

陈放轻轻喊了一声。

最西边那个窝里,追风早就站起来了。

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鼻头冲着西南方向一下一下地抽,爪子在黄土地上划出几道浅痕。

陈放走到后墙根。

韩老蔫当初撒的那圈姜黄色药粉还在,药粉边上,一溜黑乎乎的蚂蚁排成了半尺宽的长队,正顺着墙根往高处爬。

每只蚂蚁嘴里都叼着一粒白花花的蚁卵。

队伍从墙角的土缝里钻出来,绕过药粉,沿着青砖缝一直往院墙顶上走,一眼望不到头。

陈放蹲下来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不是觅食,是搬家,而且是整窝往高处搬。

他站起身,推开三寸厚的老榆木大门,走到院外的土道上。

土道两边是半人高的蒿草,平时晌午连只蚂蚱都懒得蹦。

可这会儿,草棵子里窸窸窣窣地动,一只土黄色的癞蛤蟆慢吞吞地爬上了土道。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陈放往坡下看,从干水沟方向往向阳坡这边。

土道上零零散散趴着十几只蛤蟆,大的有巴掌大,小的才指甲盖,全都往坡上挪。

大白天,日头底下,蛤蟆成群上岸。

村子那边,打谷场上空,一群燕子贴着地皮来回穿,翅膀尖差点蹭着场院里晒着的麦秸垛。

陈放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身回院子,在石桌前坐下。

西南风持续不断,是南边的暖湿气流一股劲地往北顶。

气压低,闷热,说明这股湿气已经压到了头顶上。

燕子低飞,是因为空气湿重,飞不高。

蚂蚁搬家、蛤蟆上岸,是地底下的潮气往上返,土层里的水已经开始饱和了。

北边要是再下来一股冷空气,两股气流在长白山西南麓这一撞,山体一挡,雨就走不了。

陈放拿铅笔在地图边上写了一行小字。

最多两天,暴雨就会砸下来,而且不是一阵过去的雷阵雨,是能连着下好几天的那种。

他把铅笔一搁,起身进屋,把五四式手枪揣进后腰,挎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62式军用望远镜挂在脖子上。

“追风,雷达,幽灵,踏雪,走。”

黑煞也跟着爬起来,眼巴巴地凑到陈放腿边。

“你守家。”

陈放拍了拍它的脑袋,又冲磐石和虎妞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们仨看院子。”

黑煞耷拉着耳朵退回一号窝,把大脑袋搁在门槛上,一双眼睛跟着陈放转。

陈放带着四条狗,顺着防风林边缘往干水沟走。

林子里比外头更闷。

红松和老柞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可树梢上头,风在呼呼地刮,枝杈之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雷达走在最前头,一对大耳朵转得比平时勤快。

走到一半,它忽然停下,脑袋歪向西北。

两只耳朵同时朝那个方向竖过去,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呜咽。

陈放举起望远镜往西北看。

远处落叶沟方向的几座山头,山顶已经被一层灰白色的云雾罩住了,看不清轮廓。

那不是晨雾。

晌午过后,还压在山顶散不开的云,说明上游那边已经开始落雨了。

“雷达,跟上。”

陈放放下望远镜,脚下加快。

到了干水沟边,青花岩石标还立在原处。

可沟里的水早就变了。

水面起码涨了半尺,颜色浑得像泡过苞米面的泔水。

水里裹着碎树叶、断草根,还有一团一团的黄泥沫子,打着旋往下游冲。

陈放蹲在沟沿上,捡了根枯树枝插进水里比了比,又拔出来看了看树枝上的泥印。

水流比昨天急了一倍都不止。

追风绕着沟沿来回走,走两步,就停下,拿前爪在泥地上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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