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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的这些数字,因为这些数字从未真正离开过亨利当下的时刻。两分钟之后,当他们转移到别的主题之后,她问亨利是否还记得这些数字,他回给米尔纳一个如同往常的茫然眼神。
之后,一天中午,米尔纳让亨利坐在桌前,在他面前放了一沓印着两层轮廓的五角星的纸。这是一个最新被发明出来的任务,米尔纳得知这种测验后,就把它用在了遗忘症病人身上。她很好奇,亨利会如何执行这种测验,但她预期亨利的结果会很差,这能够让她测量亨利记忆缺陷的又一个维度。
就像杰森一样,就像我一样,也就像米尔纳自己一样,亨利一开始做得很困难,但到第五次就有所进步了。这并未让米尔纳感到惊讶。亨利连着画了五次星,也就意味着,这个任务就像之前的数字5、8、4一样,其从未离开过亨利的心灵。
第二天,米尔纳把另外一张待完成的五角星放在亨利面前。
“你记得之前见过这个吗?”米尔纳问道,亨利摇了摇头。
“不记得。”他答道。
于是,米尔纳向他解释了这个任务,亨利做了,而且做得非常好,就像一天前做的那样好。亨利似乎也很惊讶于自己在这项任务之上的灵巧。
“天呐,这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困难嘛。”他说道。
另一边,米尔纳感到的可不止是惊讶。亨利的手沿着五角星的边缘画出规整的线条,而亨利对这个任务并没有有意记忆,看到这一切的那一刻成了米尔纳科学生涯中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刻。对米尔纳而言,这一刻就是天启。
亨利并不记得测验,但是他的成绩提高了。米尔纳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亨利真的获得了先前任务的某些模糊记忆。她很确定,亨利生活中各种事件刚一发生,几乎就已经过去了。
米尔纳认识到,这意味着,尽管亨利的大脑缺少记录生活中特定经验的能力,但它显然能在无意识层面,保留这些经验的某些方面。换言之,人类大脑中显然至少有两套不同且独立的记忆系统。负责记录特定事件、片段的那套系统,在亨利身上已经无望了。而另一套系统,那套获得并提升习得技能的系统,似乎还未受影响。亨利或许每天都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显然能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
米尔纳对亨利的早期研究已经构成了现代记忆科学的基础,找到了记忆在人类大脑中的位置。如今,她对亨利的进一步研究无疑带来了第二次革命,即大脑包含着至少两种不同且独立的记忆系统,在亨利身上,其中一种系统未受影响,而另一种受了影响。
随后几年里,人们用各种名字命名这两种系统,比如程序性记忆和陈述性记忆、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但在这一刻,米尔纳看着亨利的手精准地沿着油印五角星的边缘移动时,她并没有想好给这个记忆系统命名。她只是沉默而惊叹地看着。
杰森和我在实验室周围散了散步。杰森点燃了一支香烟,我们在安静的街道走着。亨利也抽烟。如今一切都不同了,你身边并不是每天都有一个在戒烟的人。我发现自己很想知道,遗忘症和抽烟是否有某种关联。是否遗忘症病人都更倾向于培养起一种习惯。我曾经也抽烟,抽烟这种事也就是当下你所做之事,不论你抽了多少次。抽烟就是一种冥思的、安静的、无欲无求的行为。问题在于,最终回顾过去或幻想未来的能力,使得抽烟没那么有意思了。最终,我放弃了抽烟,因为我记得自己曾经有着两片更干净的肺,而且我也能想象自己的肺随着年岁增长,阻塞得越来越厉害。像杰森和亨利这样的人对自己的过去了解有限,而且大多数科学家都认为这样的人也无法将自己投射到未来。因此,为什么他们不专注于那转瞬即逝的当下呢,为什么不让当下变得尽可能的快乐,宛如夏花?
为什么他们不抽烟呢?
他们的嗜好和大脑损伤并非仅有的共同之处。杰森和亨利的故事刚刚向世人揭晓时的年龄一样大,而现在杰森也快有了“病人P."这个名号了。有些科学家正在写些有关杰森的论文,其题目就是《当今的病人H.M.》(AModern Day Patient H.M.)。
然而,在21世纪初期做一个遗忘症病人,和在20世纪90年代做一个遗忘症病人完全不同。拿智能手机举个例子。每一位智能手机用户都知道,这种设备可以变成一种记忆的补充,弥补我们大脑的缺漏,防止我们忘掉一些事件和名称。然而,对于一位现代遗忘症病人,一台智能手机不仅仅是记忆的一种补充,更是一种替代、一个假体海马。杰森一直把手机拿在手上,而且一直用它来拍照。他把大部分照片都存放到他的笔记本电脑里,以节省和清理手机的空间,但是他还是放了十几张照片在手机里。
杰森灭了烟,掏出了他的手机,并打开了手机相册。他滑动着屏幕,看着过去几天记录的一些事情,在飞机上看到的圣地亚哥的景象、一片阳光沙滩、实验室外的风景、那位心理学家露丝。还有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家,里面有几辆皮卡和他的朋友们。杰森看着这些照片,一边向我描述里面的内容,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把屏幕往右边一滑,第一张照片又弹了出来,于是他又向我描述了一遍,正如他之前做的那样。
杰森比亨利更为独立。他自己一个人住,这导致了一些问题:他的一些老朋友从他身上占小便宜,并且总是偷他一点钱,而杰森总是忘记这些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