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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安内瑟的一位学生助手赶了过来,我们回到核磁共振室去取里面的尸体。安内瑟和助手小心地将尸体从核磁共振的担架上抬下来,放到了一开始的那副担架上。他们停在了中间的塑料保护区,安内瑟取了一点胶带,贴在担架的轮子上,这样在他们收集结果的时候,担架就不会移动。他面前的工作既需要力量,又需要敏捷,因为大脑是个精密器官,很容易损坏,但是它又有身体上最为坚固的部位保护着。
安内瑟全副武装起来。他用伸缩的婴儿袜包裹住自己的鞋子,用医院的罩衫套住身体,用一张环形的塑料面罩遮住脸,手上戴着橡胶手套,鼻孔里塞了两块棉花。大脑包含着如此多的东西:记忆、观念、情绪、感知、愿望、欲望。大脑也包含着病原体、危险的蛋白质和病毒、细菌,有些在身体其他的部位并不存在。因此,保护自己是很重要的。
安内瑟卷起盖在尸体脸上的蓝色毯子,直到尸体浓密的眉毛显露出来。这个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的白发,年老了头发却没有稀疏。耳朵边上的毛发也非常茂盛,正是一种老年人的样子。前额和太阳穴的皮肤看起来有点黄白色,颜色比活人的皮肤更加厚重。
安内瑟拿起手术刀,又想起什么事情,于是放下了刀。他走到电脑附近,打开屏幕,然后点击并输入了一会儿。莫扎特(Mozart)的二十五交响曲开始演奏,弦乐紧张而精妙,从实验室各个位置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他经常在工作时播放音乐,音乐也曾经是他的工作。他年轻时留学海外,那时,他经常在伦敦的地铁站里用木吉他演奏一些老流行歌,赚点零花钱。回国之后,他就向听众演奏他的歌曲,想了解听众以及他们的喜好。如今,他也做着同样的事情,试着让自己的情绪融入躺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内心。几个月之前,安内瑟最好的朋友之一罗伯托(Roberto)去世了,罗伯托是圣地亚哥一间意大利餐厅的老板。他们两人才相识几年,但已经变得非常亲密,他们对美食和美酒有着共同的喜好。罗伯托也是安内瑟的一位大脑捐赠者,当他去世之后,安内瑟就来收集他的大脑。与罗伯托相处的最后几个小时,是一个异常亲密的夜晚。安内瑟一个人工作,并不想要助手。
“感觉就像是莫扎特之夜。”他说着,又回到了担架旁边。
他拿起手术刀,弯下身子,用手指拨开尸体那浓密的白发,找到底下的皮肤。他将手术刀的尖端指向耳朵和头部一侧连接处的软骨,然后就开始了切割,手术刀向上缓慢地划出一条弧线,每隔几英寸就停下一会儿,拨开头发获得更好的视野之后再继续。他的手术刀从头部的一侧开始,越过穹顶,然后落在另一侧,停在另一只耳朵顶上。他再次弯下身子,一只手拉着头发,让切口暴露出来。只流了一点点血。安内瑟将手术刀插入了切口,尖端指向前额,然后小心翼翼地来回切割,切断颅骨和头皮之间的组织。然后他放下了手术刀,并用手指轻轻地将头皮从颅骨上卷下来。完成之后,颅骨的顶端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遮住尸体面部的白色毛巾退下去了一点,仅仅遮住了他的嘴。尽管如此,眼睛依然没有暴露出来,因为头皮的上半部分已经卷下来,遮住了双眼。
“你还好吗?”安内瑟问我。
“我很好。”我答道。
安内瑟拿起了电钻,这种定制设备大概值两万美元。他把插头插进墙面的插孔,然后又踢开了电线,以便自己能够工作。当他启动电钻,电钻发出了一种高速旋转的声音。他让助手拿起他放在旁边的塑料水杯,让他用里面的水保持颅骨的湿润,从而减少溅出的骨灰。
安内瑟在尸体左侧太阳穴钻出了一个小洞。想象一下,一位母亲给孩子弄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削去了孩子头部耳朵上方的一层。这正是安内瑟的电钻钻出的形状,从尸体的左耳,跨过前额,再到右耳,再从后面绕过来,直到最初的洞口,围着整个颅骨转了一圈。当安内瑟的电钻转过一圈之后,整个颅骨的顶部就已经松动了。尽管如此,它还是没有掉落下来。有些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比如黏在一起的脑膜和动脉。安内瑟没花多少力气就完全移除了这些。在他做这些之前,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做。
我在打印机里找到了一张白纸。我在纸上的中间画了两个圈,每个圈都是一个银元大小,两个圈之间相隔2英寸。然后我把纸对折了一下,让折痕可以把每个圈一分为二。我用剪刀沿着圈的边缘剪下去,就像幼儿园小孩做面具那样,最后再打开那张纸。于是纸中间就留了两个银元大小的洞。
“你弄好了?”安内瑟问。
“是的。”我说。
“好的,放上来。”
我把纸盖在尸体的前额上,把两个洞放在眼窝上方大概2英寸的位置。安内瑟开始轻轻地撬起颅骨。他的助手拿着一支手电,让手电的光穿过洞。我看着头盖骨的里面,一团粉色的影子在手电光下闪闪发光,就像牙医拿着一面镜子,而你能从镜子里瞟到自己的喉咙。我最初对于内脏的印象已经记不清了,但这次我开始有了些了解,并且认出了我看到的某些东西。我看到的最基本的东西是额叶底部。我能看到一些沟回,那些极其复杂的褶皱。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从上面额叶的底部,好似一堵峭壁,而我在夜里站在峭壁的边缘往下看。在阴影下面,我还能看到一些其他的组织。颞叶还是几乎看不到,只是模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