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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呢?”乌尔罕把粥碗放在地上,“你活着,你们将军换你回去,大家都高兴。你死了,他冒险来了,换具尸体回去,有意义吗?”
“有。”李狗儿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蚋,“至少……至少告诉将军,我李狗儿……没给他丢人。”
乌尔罕沉默了。
他盯着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周兵,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汉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他站起身,“想死就死吧。不过死之前,有样东西,我觉得该给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到李狗儿身边。
木牌很粗糙,边缘还有毛刺,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歪扭的字:“李狗儿之灵位”。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摩天岭山地营全体兄弟敬立”。
李狗儿猛地睁大眼睛。
“你们营里有个叫王二柱的,偷偷刻的。”乌尔罕说,“我们的人前两天摸到你们营地附近,抓了个落单的哨兵。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小子死前说,这是他们全营一起刻的,不管你能不能回来,这牌子都要供在营里的忠烈祠。”
李狗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那块木牌,手指摩挲着上面刻的字。刻得很深,每一笔都用了力。
“他们……他们没忘了我……”
“不仅没忘,还等着你回去。”乌尔罕声音低下去,“小子,我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人死。有人死得像条狗,有人死得像条汉子。你想当哪种,你自己选。”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李狗儿叫住他。
乌尔罕回头。
“粥……给我。”李狗儿伸出手,手抖得厉害,“我喝。”
乌尔罕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他把粥碗端过来,递到李狗儿手里。
李狗儿捧着碗,手抖得粥都洒出来一些。他低下头,像条狗一样,用嘴凑到碗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不在乎。他喝得那么急,那么狠,仿佛要把这三天欠下的所有力气,一口都补回来。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碗一扔,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他说,眼泪又下来了,混着粥渍,糊了一脸。
乌尔罕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掀帘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陷入黑暗。
李狗儿躺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木牌。木牌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但这疼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想起了老娘。那个眼睛几乎瞎了的老太太,每次他回家,都要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说:“我儿又壮了。”
他想起了营里的兄弟。张老实教他使弩时总骂他笨,但骂完又会偷偷多给他一个馍。周大勇战死前,把妹妹托付给他,说:“狗儿,帮我看着点。”
他想起了赵匡胤。那个在校场上说“我的兵,一个都不能少”的将军。
我不能死。
李狗儿咬着牙,对自己说。
至少……不能死在这儿。
他挣扎着坐起来,把木牌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活动手脚,一下,两下,尽管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他咬着牙继续。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他要让自己恢复些力气,哪怕只能走几步。
几步就够了。
够他走到将军面前,说一声: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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