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本来正靠着栏杆，小口嘬着能量胶，眼神放空。听到“布阵”二字，她那属于理工科和网络文学的双重dNA瞬间动了。

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的语气，加入了讨论：

“诸位道友，若论洪荒流设定溯源，此间脉络，在下略知一二。”

她声音不大，但那种笃定的、引经据典的语气，瞬间吸引了所有大学生的目光。

“依《山海经》残卷推演及后世洪荒小说通行设定，天地未开时，有混沌青莲，孕育盘古。

盘古开天后，青莲解体，其莲茎一截，受天地灵气与开天功德滋养，不周而倒，不灭不坠，历经无量量劫，遂化为西岳之根骨，此即华山先天之基。”

宝宝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教科书内容，

“其后，龙凤初劫，巫妖大战，洪荒破碎，灵气潮汐涌动，此地渐成灵脉汇聚之所。

直至三皇五帝后，人族修士渐昌，感应此地灵机，方有先驱者结庐而居，吐纳修炼，此乃道观之前身。

故而，严格按此设定序列，乃是：先有混沌青莲，再有华山，后有修士感悟，最后才有固定道观。”

大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冲锋衣男生张了张嘴，八卦衫男生眼睛发亮，马尾辫女生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什么。

“高…高见啊！”八卦衫男生激动道，“那按照这个设定，华山岂非自带先天灵宝属性？说不定山体里就藏着青莲碎片！”

“所以护山大阵的布置必须考虑这个‘先天根基’！”冲锋衣男生也兴奋起来，思路瞬间被带偏，

“那诛仙剑阵呢？如果通天教主级别的大能要在华山布诛仙剑阵，四个阵门设在哪里威力最大？阵眼又该定在何处？”

这个话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讨论立刻以光速滑向了一个极其“硬核”且充满中二幻想的方向：

“东峰朝阳台！可引紫气东来，增强剑阵杀伐锐气！”

“不够！需考虑地脉走向！北峰云台峰地势险要，一夫当关，可作‘绝仙门’！”

“那‘陷仙门’非长空栈道莫属！绝壁悬空，心神易陷！”

“阵眼！阵眼是关键！我觉得该放在下棋亭！传说陈抟老祖与宋太祖对弈之地，自带因果气运！”

“不不不，阵眼要隐秘！鹞子翻身下面那个洞穴怎么样？”

“要考虑灵力输送效率！我提议用流体力学和阵法符文耦合建模……”

宝宝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开始认真分析各峰灵力节点、煞气汇聚点、历史传说加成，以及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的不同属性与各峰地貌的匹配度，甚至开始讨论用现代数学优化剑阵的能量流转路径。

图图、李诗诗和小蛇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是疲惫爬山中极好的娱乐节目。

但随着讨论越来越深入，什么“混元河洛大阵嵌套诛仙剑阵的可能性”、“如何利用华山云雾构建幻阵迷踪”、“护山神兽选搬山猿还是云纹豹”等议题抛出，三人开始眼神放空。

就在争论进入白热化，八卦衫男生和冲锋衣男生为了“戮仙门是放在苍龙岭取其险峻龙形还是放在老君犁沟取其道韵深沉”而面红耳赤、几乎要现场用树枝画阵法图时。

一个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疲惫的、属于真实世界的声音，穿透了这群“未来剑仙”、“洪荒考据党”、“阵法工程师”的激烈辩论，幽幽地传来：

“小伙子们，还有这位…小姑娘，”声音顿了顿，似乎对宝宝也参与其中有点意外，

“让让路，我扫地呢。”

众人一愣，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位穿着橙色反光马甲、面容被山风和岁月雕刻出深深皱纹的清洁工大叔，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他那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竹扫帚，站在了他们围成的圈子边缘。

他嘴里叼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烟雾在头灯的光束里袅袅升起。

他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看透世事的淡然，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在讨论“诛仙剑阵选址”的狂热年轻人，而只是一堆…挡了扫地路线的石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叔也不催促，就那样站着，拿着扫帚，等他们让开。他脚下，是游客们留下的些许纸屑和尘土，在昏黄的头灯光下清晰可见。

远处，是依旧沉睡在墨色里的、被争论了半天的、承载了“混沌青莲根基”和“诛仙剑阵最佳布设点”等诸多头衔的、真实无比的华山。

“哦！对不起对不起！”

“不好意思大叔！挡您路了！”

“来来，快让开！”

大学生们瞬间从“洪荒大能”变回乖巧学生，连忙七手八脚地挪开背包、收起摊开并不存在的“阵法图”，让出一条通道。

宝宝也迅速从“阵法大师”状态退出，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小声道：

“呃…大叔您扫，您扫。”

清洁工大叔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手中的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规律而踏实的声音。

他扫得很认真，将那些纸屑尘土归拢，仿佛在完成一件比布置“诛仙剑阵”更重要、更实际的工作。

他经过宝宝身边时，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还诛仙剑阵…这山上，树叶都扫不完。”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现实的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幻想的大湖，激起圈圈涟漪，然后迅速被“沙沙”的扫地声覆盖。

大叔淡定地扫过这群刚刚还在为“洪荒道统”、“阵法威力”争得面红耳赤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