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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剑拔了。”老人指了指圈里那把颤动的剑,“我那老朋友的剑,你拔出来,带着。路上有用。”
林风一愣。
“我拔?”
“对,你拔。”老人说,“那剑认人,认身上有故人味的人。你身上有那老东西的味道,它应该会让你拔。”
“拔出来之后呢?”
“之后?”老人笑,“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先拔了,让我听听,三万年了,这剑出鞘是什么声音。”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把剑。
剑插在石柱顶上,剑身一半陷在石里,露在外面的部分满是锈,看着像随时会断。可它在颤,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试试。”林风说。
他迈步,跨过白骨划的圈。
脚刚踩进去,那些白骨就动了。
不是活过来,是像水一样,流动起来,绕着圈转,速度不快,可带起一股阴冷的风,吹得人骨头缝发凉。
“别管那些骨头。”老人在圈外说,“往前走,别停,停了你就会变成它们。”
林风没停。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着流动的白骨。那些骨头在他脚下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很脆,碎成粉,又聚起来,继续流。
离剑越来越近。
十步,九步,八步。
剑颤得更厉害了。
林风能感觉到,那不是怕,是……兴奋。像久睡的兽,闻到猎物的味道,醒过来了。
五步,四步,三步。
剑身上的锈开始掉,一片一片往下落,露出下面漆黑的剑身,光滑,冷硬,像墨玉。
两步。
剑突然不颤了。
安静了。
林风停下,看着剑。
剑也“看”着他。
那感觉很奇怪,明明是把剑,可林风觉得它在“看”,用某种他不懂的方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他看了个透。
“老朋友,”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谁说话,“三万年了,等到了。他身上有那老东西的味道,错不了。”
剑动了。
不是人动,是它自己动,很慢地从石柱里往外拔,一寸,两寸,露出更多的剑身。
然后停住了。
“它要你亲手拔。”老人说,“最后那一截,得你亲手,从这石头里拔出来。”
林风伸出手。
手停在剑柄上一寸的地方,没碰。
他能感觉到剑柄上传来的温度,冰凉,但不像死物,有脉动,一下一下,跟他心跳一个节奏。
“拔吧。”老人说,“拔出来,它就是你的了。”
林风没动。
他看着剑,看了很久,然后问:“拔出来,会怎样?”
“会怎样?”老人笑,笑声很怪,像哭,“能怎样?一把剑,三万年前就该断的剑,被人从坟里刨出来,能怎样?拔出来,要么你用它砍人,要么人用它砍你,还能怎样?”
“我是说,”林风说,“这把剑,你老朋友,为什么把它插这儿?”
老人不笑了。
他看着林风,看了很久,然后叹口气。
“你倒是谨慎。”他说,“行,告诉你。这剑,是当年我那老朋友,用自己一根肋骨炼的。他说,剑在,人在。剑断了,人就死了。后来他死了,剑没断,可也跟死了差不多,我把它插这儿,用三万年的死气养着,等一个身上有他味道的人来拔。”
“等我?”
“对,等你。”老人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能走到这儿?为什么那些骨妖不啃你?为什么我能跟你说这么多话?因为你身上有那老东西的味道,错不了。”
“什么味道?”
“说不清。”老人摇头,“反正就是有。可能是你练的功法,可能是你身上带的东西,也可能是你这个人……就是有。”
林风沉默了。
他想起不灭经,想起万化源诀,想起混沌寂灭体。这些,都跟这坠神渊有关,跟三万年前那场大战有关。
也许,老人说的“老东西”,就是当年那些人之一。
也许是。
也许不是。
但剑在眼前,得拔。
不拔,出不去。不拔,找不到混沌青莲。不拔,救不了璃月。
林风伸手,握住了剑柄。
凉的。
然后,烫了。
像握了块烧红的铁,从手心烫进去,顺着胳膊往上钻,钻到心口,烫得他浑身一颤。
他咬紧牙,没松手。
剑在反抗,不让他拔,那股力量很大,大得像整座山压在手上。可越压,林风握得越紧,五指都陷进剑柄里,血渗出来,滴在石柱上。
“用劲!”老人在圈外喊,“别跟它客气!它就是欠收拾,三万年没人碰,脾气倔了!”
林风深吸口气,混沌气从丹田涌出,顺着胳膊灌进手心,再灌进剑里。
剑嗡的一声,颤得更厉害,整根石柱都在晃,石头裂缝咔咔往外裂。
“对,就这样!”老人拍手,“用你的道,压它的道!让它知道,谁是主,谁是仆!”
林风没想压谁。
他就是想拔剑。
很简单,很直接。
他手上用力,往上拔。
一寸,两寸,三寸。
剑身一点点从石头里出来,每出来一寸,周围的温度就降一分,降到后来,林风呼出的气都成白雾,手冻得发麻,可手心那点烫还在,冰火两重天。
拔到一半,剑突然停了。
拔不动了。
像卡住了,有东西在下面拽着,不让他拔。
林风低头,看向石柱。
石柱上,那些裂缝里,渗出血来。
暗红色的血,一股一股往外冒,顺着石柱往下流,流到白骨圈里,那些白骨沾了血,一下活了,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一个个血色的骷髅,眼眶里烧着绿火,朝林风围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