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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只平底玻璃杯,里面装着粉色漱口水;她右边有一台大型组合机器,像一个滑稽的瓷质雪人,从这个机器上长出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个令人难以忍受却又难以逃脱的可恶电钻。
“别忘了,”亨奇利先生欢快地说道,“你可以自己关掉电钻,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话。”
“哎,”密涅瓦夫人说。不舒服……实在太轻描淡写了。她用食指触摸椅子右边扶手上那冰冷的小旋钮,她只要一按下,就可以立刻让这个怪物安静。不管怎么说,这是一项仁慈的规定,在嫉妒或其他形式的折磨中没有这样的情况。但至少在密涅瓦夫人看来,它可能最好不要存在,因为她从来没有鼓起过勇气按下它。总有些事阻止了她——某些说不清的事,融合了光彩和不光彩的动机,骄傲和受虐狂,贵族责任感,勇敢的斯巴达男孩和凯特·巴拉斯[35],以及对站在亨奇利先生身后的那位小姐产生的一种不太理智的敌意,她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一直在等亨奇利先生说“压舌板”或“粉蜡”。不是布莱小姐的问题,她楚楚动人,彬彬有礼,办事效率也很高:但不知为何,她的存在让人无法下决心按下那仁慈的开关。
现在,终于,亨奇利先生自己关掉了电钻。
“结束了?”密涅瓦夫人充满希望地歪嘴笑道。
“恐怕还没。但我想你应该快受不了了。我最好让你歇歇。”
突然像变戏法一样,布莱小姐深红色的指间夹住了一个注射器。密涅瓦夫人觉得,她也可以同样容易地变出一颗台球、一只白兔子,或者一副王牌同花顺。注射器的针头很尖,但效果却如魔法一般,她立刻感觉右脸不再属于她。她伸出手指好奇地抚摸脸颊。仿佛摸的是别人的脸;因此,从触觉上来说,这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不是通过镜子——照镜子时眼睛总是受到双重压力,即观察也被观察——而是从外在,透过一扇窗户,从轮廓中无意识间抓到自己。
噢!快去叫约翰·邓恩,她又一次不耐烦地想道。跑吧,小天使,跑过天堂的棕榈大厅和镀金走廊,把他的名字(当作你的习惯)变成一个慢吞吞的降调二音节单字。“邓——恩——先——生…… 邓——恩——先——生……”告诉他,在亨奇利先生的手术室里,至少有两首诗等着他来写。布莱小姐会把钢笔递给他。
[34] 反刺激物,原文是counter irritant,指的是一种药物,敷于皮肤上,激起痛楚,以减轻别处一个更强烈的痛苦。
[35] 凯特·巴拉斯(Kate Barlass),苏格兰国王詹姆士一世的王后的女官,传说有人要刺杀国王和王后,她便将他们房门的门闩拔掉,让国王和王后及时逃走,幸免于难。(译注)
一口袋鹅卵石
经过庞特街的出租车候车处时,密涅瓦夫人听见一个长酒糟鼻的胖出租车司机对另一个一只眼睛发红湿润的老出租车司机说:“他们说这一切都和潜意识有关。”
真有意思,她把这件事放进留给克莱姆的口袋里。这颗鲜亮的鹅卵石,和其他几颗挤在一起:她今天收获颇丰。克莱姆上午开车去乡下和客户吃午餐,他肯定也会带回许多有趣的故事。这是婚姻的精华所在,每晚取出满口袋白天搜集来的记忆,彼此养成习惯共用两双眼睛、两对耳朵。这让你感觉似乎在过双重生活:尽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永远都无法过单一的生活。
她发现自己不自觉地一边走路一边预备自己的鹅卵石。“他们是纯正的纽约客。我经过时,胖的那个对老的那个说……”接着会轮到克莱姆说:“那儿有一个超级爱马的人,长得像一只系着英式斜纹领带的大虾。他说:‘我一直都说,一切随风而逝——啊——随风而逝。’”然后她会提起玛丽订婚的事,克莱姆离开家后她接到电话得知此事;她还会说托比在上学路上开的玩笑;还有最棒的,就是午饭坐在她旁边的女人的传奇故事。密涅瓦夫人从未听人提起她的名字,但如果要她决定,她会叫她布尔费舍。也许是康士坦斯·布尔费舍女士;或者查尔斯·布尔费舍夫人,后者似乎更妙。不管怎样,她好像住在格洛斯特郡:密涅瓦夫人住在哪里?伦敦,不过他们在肯特郡有座小房子。
“在肯特?真不错,”布尔费舍夫人说。从她的口气里可以听出她觉得肯特郡上不了档次。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被疏散孩子的住宿问题[36]。密涅瓦夫人说他们已经提出可以在斯塔灵思收留六个孩子,如果政府能提供足够的床,他们可以把烘房的游戏室变成宿舍,这样可以收留更多孩子。
“你们真棒,”布尔费舍夫人说。“但是,你知道,小房子不太一样。我的意思是,人们不会期望保留原先的水准,不是吗……”
密涅瓦夫人和克莱姆一样,对舒适的要求极高,高到几乎应受责备的程度,她在脑海中比较着斯塔灵思狭小紧凑的温暖和她下榻过的几处乡村大宅里的卧室。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想打断布尔费舍夫人,因为她的话锋似乎会朝有趣的方向转去。
“当然,”布尔费舍夫人说(不对,还是应该称她为康士坦斯女士[37]),“我非常有礼貌地接待了他们派来的年轻女士。事实上,我很为她感到遗憾。我说:‘你的工作真是糟糕呀,要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