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你,怎么,还把我当朋友么。”半晌,我还是问了出来。
段空游挠了挠头,又支着下巴想了想,对着我伸出食指一指:“你是,你就是。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听见这标准的段空游式回答,我不怒反笑,拉了易逐惜站起来。
“师傅师公说的果然没错,枫他也是洒脱闲适的人,就是在那些节骨眼上转不过弯来,你们不要怪他……”段空游说着,突然有些紧张,站直了身形,越过我俩头顶看向远方高处,“原来和师父师公在一起的,真的是他。”
谁?
我与易逐惜同时转头。
同时看见肯山城最高的一面城墙上头,迎风而立的一个人。
同时对着那个分明对着我俩缓缓绽开的微笑,如雷轰顶,呆立无言。
长身而立,衣袂轻扬,长发随意披散着,却是泛着耀眼的银色。
那是——易苍!
活着的易苍!
依旧丰神俊朗,柔情婉转间豪情万丈纵横天下的易苍!!
不知何故一夜白头的易苍!!
蜕变似的心无所挂旷藐天地却更强烈如同睥睨天下信手擒来的易苍!!
我半开着口,张合几下,却是什么都发不出来。
却听身边轻声一笑。
不算了然的笑,却是一切随风的笑。
我回头看那笑的易逐惜,易逐惜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
我便也沉静下来,安然一笑作答。
或许的确,我与他都只是被易苍耍了一把的孩子。
或许的确,一切峰回路转,都在易苍的掌控之中。
或许的确,我身边这整个故事,都只是易苍故事的一部分。
是又如何。
那其他的,都已不是我们的故事。
而那张容颜,也已不会叫我迷茫。
于是我俩就这么悠哉游哉地转身朝段空游走过去,还带着两张相似如许的感激涕零的诚恳笑容。
“你,你们想干嘛?!”段空游被我一拍左肩,同时被易逐惜一拉右手,顿时警戒。
“当然是为了感激你,所以……”我与易逐惜异口同声,“送你一程!!”
段空游被我俩配合的一个倒提金钩,直直从空中摔了出去!
“呜哇哇嗷嗷嗷嗷~~~~~~~~~”
自然是,摔向枫离去的方向。
世间,重回宁静。
而我拉着易逐惜,随意一般顺着路走。
“我在想,我要不要先跟你打一架。”走到一处,我忽笑,“机会难得。”
“怕是,撑不到了。”易逐惜淡笑说着,转过身去背身向我,仰头看月。
我又如何看不清,他那状似不经意的一个抬手,捂住了腹间。
也如何看不清,他转身的那一刻,浮现在那侧脸的大片苍白。
我却笑:“刚才一张拍死段空游,是不是能叫他重新做人,不要这么爱玩了。”
易逐惜便轻笑。
“他这么一玩迟了这么一刻出现,你的命,就没了。”我半叹着一句,抬起双手捧起他依然全失了血色的脸。
“关他什么事。”易逐惜道,“方才紧急之下强硬冲开禁制运功将你击出马车,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所以引动了玄天蛊圣的毒,再加上本就早该发作的青花毒,你就要死了。”我道。
“嗯。”他淡然一句,“你,也该走了。”
强硬冲开禁制,强行用内力压下的双毒,立时发作。
青花毒的解药,已被他毁去。
而我这么些年寻找玄天蛊圣的解毒之法,却是一无所获。
现今,又如何来得及。
——世上常有这么些事,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一句无心之言,或者只是发生得早了一刻迟了一分,便一切,都不一样了。
柳暗花明了豁然开朗了欲哭无泪了回天乏力了。
我又如何忍心看这你在我面前,就此逝去。
于是我笑我点头,轻答:“……好。”
我说完,不剩丝毫迷惘地提步前行,背后的身形似乎纹丝不动。
猎猎风起,那紧绷如弦的轻微呼吸,却如咆哮,听在耳内,贯入胸间。
我深吸口气,继续前行。
绕行着,不时停下来探看四周地形,然后蹲在那几个点上。
一圈回来,花时不过半个时辰,我又站在了离开前的位置上。
易逐惜也站在那个离开前的位置上。
他半侧着身体,似乎是看着夜星夜空夜月夜风,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猎猎风响卷着他苍银色的衣袍,优雅卷吐。
几缕长可过腰的散发尽显雍容眷恋地扬着,掠过他微沁了汗染了尘的额,拂过他半垂若羽静静扇动的长睫。
若有似无,光与暗的流动交接。
箭伤处的血液染红了他小半个前襟,斜斜歪向一旁,在雪般的衣色里格外夺目。而这凝固黏着的赤黑痕迹,压得那伤处被撕裂而半荡在外的衣襟在这般风里也飘扬不起来,只能沉沉地,缓缓地,钝钝地,倦倦地,一丝不苟地坚守在那里。
如同他的人。
脸色比任何人都苍白,脊梁却挺得比任何人都直。
那笔直里溢出的执着固守不屈坚定,与那眸子里淡淡透出的盈润萧索淡漠孤清混在一处,便如古道旁的虬木虬木下的枯井枯井里的死水死水里映出的那一轮深深浅浅的月色,一瞬展望的纠结深沉精邃绵远悠长。
很轻很轻很轻的叹意与笑意,很沉很沉很沉很沉的固执与凄怆。
我便笑。
究竟是在想着什么,让他迟钝着反应,此时才突然发现我的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