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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舟纪·染血之室与其他故事 | 作者:安吉拉·卡特| 2026-01-15 06:01:19 | TXT下载 | ZIP下载
死兽毛皮买来的小孩不会跑掉。但是,等他打完电话叫巴黎的经纪人替他订明天到美国的船票——只要打小小一通电话就好了,我的小亲亲——我们还有时间共进晚餐。
而我必须满足于这种安排。
一道墨西哥菜,雉鸡加榛果与巧克力;色拉;滋味浓郁的白奶酪;麝香葡萄冰沙和阿斯提·史布曼德酒。克鲁格香槟啵一声喷涌欢庆。然后是盛在珍贵小杯的酸浓黑咖啡,那杯壁其薄无比,杯上绘饰的鸟都笼罩在咖啡的阴影里。在图书室里,我喝匡卓酒,他喝干邑白兰地,紫色天鹅绒窗帘拉起挡住夜色,他坐在摇曳炉火旁一把皮椅,让我坐在他膝上。我已照他要求换上那件纯洁的波瓦雷薄棉白洋装,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件衣服,说我的乳房在轻薄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一对柔软小白鸽,各睁着一只粉红眼睛睡觉。但他不肯让我拿下那条红宝石项链,尽管它已经勒得我很不舒服,也不肯让我挽起披散的头发,那头乱发标示着才刚破裂的童贞,仍是我们之间的一道伤口。他手指绕扯着我的发,痛得我不禁皱眉。我记得当时我几乎没说什么话。
“女仆应该已经把我们的床单换好了。”他说。“我们没有把沾血床单挂出窗外,向全不列塔尼宣布你是处女的习惯,现在已经是文明时代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真要这么做,结这么多次婚以来,这会是第一次我能够向对此感兴趣的佃农亮出这样一面旗。”
这时我才意外又吃惊地醒悟到,他之所以受我吸引,一定是因为我少不更事——他说我的懵懂就像无声的音乐,以轻灵琴键弹出的《月光下的露台》。你要记得当时我在那豪华城堡有多不自在,和他交往期间我又始终有多不安,这个追求我的、一脸肃穆的半人半羊神此刻正轻轻折磨着我的头发。如今知道我的天真让他愉悦,使我有了勇气。加油!总有一天我会扮演完美无瑕的高雅仕女,尽管我现在只能从零开始。
然后,慢慢地但逗人地,仿佛送给小孩一份惊奇的大好礼物,他从外套某个暗袋掏出一堆钥匙——一把又一把,他说全家每一道锁的钥匙都在这里。钥匙各式各样,有的是黑铁做的巨大古董,有的纤细精巧近乎巴洛克式,还有扁平的耶鲁钥匙是开保险箱和盒子的。他不在的时候,这些钥匙就全交给我保管了。
我慎重看着那串沉重的钥匙。在此之前,我不曾想过这桩婚姻的实际层面,在一栋大宅里,有一笔大财富,与一个钥匙多得像典狱长的大男人。这些是地牢的笨重古老钥匙,以前我们有很多地牢,但现在都改装成酒窖存放他的葡萄酒了,城堡岩石地基里挖出的那许多痛苦深洞如今放着一排排落满尘埃的酒瓶。这些是厨房钥匙,这把是画廊钥匙,那可是个宝窟,满是五个世纪以来狂热收集的作品——啊!他可以想见我会在那里待上好多个小时。
他以略显贪婪的口吻告诉我,他依自己的品味恣意收藏了许多象征主义画作。画廊里有莫罗画他第一任妻子的伟大作品,著名的《牺牲受害者》,锁链在她清净的肌肤留下蕾丝般痕迹。你知不知道那幅画背后的故事?知不知道,当刚离开蒙马特酒吧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羞得不由自主披上一层红晕,乳房、肩膀、臂膀,全身都红了?他第一次脱去我衣服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故事,那个亲爱的女孩……恩索,伟大的恩索,巨大的画作:《愚昧的处女》。两三幅晚期的高更,他最喜欢的是废屋里一个棕色女孩恍惚出神的那幅:《我们来自夜色,去至夜色》。除了他自己新买的画,还有祖先留下来的精彩作品,有瓦陀,有普桑,还有两幅非常特别的法歌纳,是一个淫荡好色的祖先请他画的,听说那祖先亲率两个女儿充当大师的模特儿……细数这些珍藏到一半,他突然停口。
你这张又瘦又白的脸,亲爱的;他说,仿佛第一次看见。你这张又瘦又白的脸充满放荡的可能,只有行家才看得出来。
一截木柴落进火里,掀起一阵火星,我手指上的蛋白石吐出绿色火焰。我感到非常晕眩,仿佛站在深渊边缘,最怕的并不是他,他这庞然存在沉重得仿佛一出生便比我们其他人多了更确切的重力,即使在我自认最爱他的时刻也微妙地压迫着我……不。我怕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在他那双不反光的眼睛里,我仿佛重生,重生为不熟悉的形体。他对我的形容陌生得简直不像我,然而,然而——其中会不会有一丁点下流的真实?在那红色火光中,我悄悄又红了脸,想着他之所以选择我,可能是因为在我的少不更事中察觉到鲜有的堕落天分。
这把是瓷器柜的钥匙——别笑,亲爱的,那柜子里的赛弗蕾可是价值连城,里莫杰也不遑多让。还有这把钥匙是那间锁住又上闩的房,房里放着传了五代的盘子。
多不胜数的钥匙,钥匙,钥匙。他将他办公室的钥匙托付给我,尽管我只是个小女孩;还有那些保险箱的钥匙,他答应下次我们回巴黎时让我穿戴箱里的珠宝首饰。首饰可多着了!到时候我每天都可以换三副耳环和项链,就像约瑟芬皇后一天换三套内衣。至于也放在保险箱里的股票,他发出敲击般的空洞声响——那算是他的轻笑声——说,我大概就不会那么感兴趣了,尽管它们的价值当然比珠宝高出太多。
在我们独处的这方火光之外,我可以听见潮水从前滩小石头间退去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