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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芒却是在刹那松动,似被点亮,又转而轻笑一声低头,遮下那暗淡下去的眉眼。
连尝试回抱一下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而钟未空已然一把将杨飞盖推开一臂,又一把勒起杨飞盖的领口,怒目怒道:“你真以为,我是白痴吗?!”
“诶?”杨飞盖一愣。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理你么。那是因为,我怕看见你就会想你的事情,而一想,就会得到麻烦的答案。”钟未空声调不稳,眼里是一层层复杂漂移的哀伤,苦笑一声道,“朱裂说得对,的确是想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么……”杨飞盖了然一笑,柔声道,“想出结果了?”
钟未空直直看着他。
杨飞盖毫不避退地回视。
钟未空终于开口,缓缓道:“济远城那晚,我差点变成左鬼时的那一段记忆,也不是全忘了。而你带我回去后对我说了一些话,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三年前决定回到长灵教,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与左鬼状态时与我共度半段缠绵的,右鬼吞雷?”
杨飞盖仍然直视钟未空。
只是全身无法察觉的僵直,又随即放松。
终于叹息一般笑了一下,杨飞盖眸里温柔又苦涩得像是下着一场无声磅礴的冬雨。
慌乱寒冷沉重荡涤。
“是的。”
杨飞盖说,是的。
钟未空微微仰起额头。
却是有些松口气般,勾起嘴角。
然后一拳,就挥了过去!
杨飞盖蓦地吃痛弯腰,不可思议地抬头。
越来越恢复原本凌人的疏远孤傲之色的脸,放大在他眼前:“别以为一拳了事,老子的气还没消。记得留条命,等老子日后讨债!”
——朱裂说对的,还有一件事。
钟未空全盘思考的结果,便是即使他很不愿意也不习惯去思考关于感情的事,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夜看到钟碍月与杨飞盖相拥而激起的惶恐哀伤,有那几分,竟是因为杨飞盖。
而回头细想,杨飞盖的那些心思,也便了然了。
而此时杨飞盖怔了怔,竟是噗地笑起来,眷恋又窃喜地将那在他视线下越加张扬的一片红晕细细看一遍,低头掩饰。
“还有时间笑?”钟未空哼道。
但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说的速度也加快。
甚至是,焦急起来。
但杨飞盖仍是捂着腹部笑,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虽然他也听到了,那些从东南方急速靠近的脚步声。
其中一道,特别熟悉。
“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冲上来给个最后拥抱,我真是佩服你的思维。”杨飞盖终于开口道,止不住的笑意,“忘了么,我差点杀了你。”
“我的帐里只有还没来得及清算的,从没有忘掉的。”钟未空一嘻道,神色却是又紧了数分,“钟碍月提起相思谷的时候,我就在担心他会不会顺路清剿。既然你没在营中被他逮住,就是福大命大,现在他又折回来清剿,你还是快走吧,留命要紧。”
钟未空不愿意伤到任何一边,只好夹在中间,有些带着逃避的手足无措。
而杨飞盖忽然有些疑惑怪异地看了一眼钟未空,带着些恍然道:“所以你现在来,就是怕钟碍月动手,总坛出事?”
“是。”
杨飞盖忽然扬眉一笑:“也怕我这个右鬼就在总坛,跟着出事?”
“……嗯。”
“哪边更怕些?”
“……”
“更怕我死吧?”杨飞盖凑过脸去,带着狡猾的步步紧逼。
钟未空往后不着痕迹地一退,脸撇向一边,低头咬唇。
带着疑惑急躁,还有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
“这种时候,还问这种问题,我也很敬佩你的思维。”这么一句甩了出去,钟未空故作轻松地抬头看过去。
而杨飞盖的笑意更甚,微仰着脸,洋溢着酸甜混杂的味道,也不再问,却道:“要是能诚实回答就好了。”
“快走吧,没时间了。”钟未空听着周围的脚步声,担忧道。
而杨飞盖仍自顾抱臂而站,低头轻叹:“真的是,没有时间了。”
那语调淡淡怆然与心满意足,竟听得钟未空心头一惊。
这么短短沉默间,就是真的,没时间了。
一人轻若飘羽的衣袂声,便自钟未空的身侧划过,落定在两人身边。
钟未空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仍带着那清冽笑意的钟碍月,刚要开口,却被钟碍月打住。
钟碍月并没有向着他,也没有看着他。而是伸手拍了拍杨飞盖的肩,道:“辛苦了。”
——辛苦了?!
为什么,钟碍月要对杨飞盖说,辛苦了?
钟未空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钟碍月温暖的动作,还有杨飞盖竟是回应一般,另一个水到渠成本应如此的笑容。
“便是这尸军,百年前一夜灭掉五大敌对教派,长灵教从此声名鹤起。”钟碍月冷道,“你不会不知道。”
——尸军现世,血流成河。
传说个个都为顶尖高手,武功与耐力都远胜常人,视命令犹过生命,一旦出动便以死相搏,只要仍有一口气在,不论受到何种创伤都会挺身再战。
便似是无数左右鬼集结的一支军团。
但见证过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勇猛,而是可怕。
当一个人,不,已经可算是尸体的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你死战,你会不会怕?
那已经是一种,超越了可怕的恐惧。
那支军团,也被人称作尸军,才是长灵教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