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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在脸上。
他们愕然抬头,望向台阶上那个披着沾染硝烟与血迹的黑甲、身姿挺拔如枪的年轻身影。
不满的咕哝和低吼在人群中起伏。有人心有不甘,舔了舔沾血的嘴唇,盯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特雷西斯那双此刻如同寒冰、却又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眸时,那股躁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们想起了战场上,这位年轻领袖是如何身先士卒,用手中那柄仿佛能撕裂钢铁与火焰的长剑,为大军劈开血路;想起了他如何在绝境中鼓舞士气,凝聚起散沙般的各部;更想起了不久前,他单枪匹马突袭,一剑斩开那艘如同堡垒般的维多利亚无畏舰侧舷,引爆弹药库的惊世之举。
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是萨卡兹传说中英雄的再现。
威望与恐惧(对那未知力量的敬畏)交织,形成了强大的约束力。更何况,特雷西斯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连续数日的劫掠,总督府和富人区的财富已被瓜分大半,每个参与攻城的战士或多或少都揣满了“战利品”。
萨卡兹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物资、武器、以及最重要的——尊严和威慑力。
继续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平民进行无差别的虐杀,除了宣泄一时之快,确实可能招致更不可测的后果——来自旧世界更疯狂的报复,或者国际舆论(虽然微弱)的彻底敌视。
血魔贵族脸上的优雅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眸盯着特雷西斯,声音依旧保持着腔调,却带上了尖锐:“领袖~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将这金笼子踩在脚下。现在,您一句‘停下’,就要让我们眼睁睁看着最甜美的‘回报’溜走?这未免……太让勇士们寒心了。”
他的话煽动性地在安静的广场上回荡,引起不少王庭战士的共鸣低哼。
特雷西斯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血魔贵族,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这位古老的吸血鬼后裔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特雷西斯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过去的三天,我没有过多约束。”
一句话,让许多战士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领袖默许了最初的劫掠和一定程度的复仇,那是战争残酷的一部分,也是对长期压抑怒火的一种释放。
“但是,”
特雷西斯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战争,从来不只是为了杀戮和掠夺。战争,应该为我们的‘政治’服务——为我们萨卡兹争取生存空间、赢得谈判筹码、向世界发出我们的声音服务!”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惊恐万状、衣衫褴褛的俘虏和平民:“对手无寸铁、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平民举起屠刀,除了满足最原始的杀戮欲望,还能带来什么?更多的仇恨?让旧世界所有国家,无论之前是否敌视维多利亚,都同仇敌忾地将我们视为必须灭绝的‘野蛮怪物’?让我们刚刚赢得的喘息之机,瞬间被更勐烈的围攻取代?”
他停顿,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心中。
“况且,”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带着一种务实,“你们的口袋里,总督府的仓库里,难道还没有装满你们‘想要的’吗?金银、珠宝、武器、粮食……实实在在的利益已经到手。继续无意义的杀戮,不会让你们的行囊更鼓,只会让我们未来的路更加艰难。”
血魔贵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触及特雷西斯那毫无动摇的眼神,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知道,此刻的特雷西斯,威望和实力都已不容轻易挑战。
特雷西斯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广场,切换成了流利但带着萨卡兹口音的旧大陆通用语(主要是维多利亚语),声音洪亮,确保每一个俘虏都能听清:
“广场上的各位!你们之中,谁是记者?报馆的先生,或者记录者?我需要有人,帮我记录一些话,带到旧世界去!”
清晰的话语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许多俘虏茫然抬头,一些原本面如死灰的文人、官员中,有几十个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记者?在这种时候?
见无人立刻响应,特雷西斯对旁边几名眼神锐利、身着改装军服、明显纪律更好的战士点了点头——那是起义军中少数来自“鲁珀”(狼)族或其他非萨卡兹但同样受压迫族裔的战士,他们往往更认同特雷西斯的理念。
几名鲁珀战士会意,迅速而有效率地走入人群,低声询问,目光如电。
很快,他们从人群中带出了七八个面无人色、抱着老旧相机或紧紧抓着笔记本和铅笔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穿着相对体面但已破损的西装或长裙,正是随军记者或殖民地报纸的编辑。
他们被带到台阶前,恐惧地看着特雷西斯,不明白这位可怕的萨卡兹领袖要做什么。
特雷西斯俯视着他们,用那口清晰的通用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听好了。把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记下来,带回去,登在你们的报纸上,告诉你们旧世界的国王、女王、首相、将军,还有每一个自以为‘文明’的公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舰队,你们的火枪,你们所谓的‘文明’,从遥远的海那边来到这片大陆,带给我们的,不是福音,而是掠夺、奴役、和数不尽的野蛮屠杀!你们视我们为野兽,为草芥,夺走我们的土地,践踏我们的尊严!”
记者们颤抖着,却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