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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稷的死,令陈婉宁伤心欲绝。她一口逆血吐出便昏厥了过去,醒过来之后也一直病恹恹的。侍女眼睛红红地给她喂药,她也喝不进去一口。
“娘娘,您不能不喝药啊,要不然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侍女泪眼婆娑地说道,“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陈婉宁偏过头,依旧不肯喝药。侍女眼见不行,只好默默地将药放进托盘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陈婉宁道:“陛下呢?”
“陛下如今在勤政殿议事。”侍女道,“二皇子在离北遇刺身亡,陛下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陈婉宁听到这话,眼中闪过微弱的光芒。她和宁怀栩都是一副慈悲心肠,待人一向温厚,可是唯一的孩子惨死,她只想让那些卑劣无知的离北人血债血偿。
仇恨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因为对离北人的憎恨,对宁稷的爱,陈婉宁咬牙切齿地道:“替我更衣,我要去勤政殿。”
而就是在去了勤政殿之后,聪慧的陈婉宁发现了端倪。不是因为宁怀栩没有重惩离北的士兵,而是因为他的神色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失去了唯一孩子的父亲,他像是早就知道宁稷会死,因此才能毫无波澜。
想到历朝历代的皇帝中,也有为了扳倒某个不为自己所用的大臣,于是杀害自己的孩子来嫁祸的人,陈婉宁不由得汗毛倒竖,心中一阵恶寒。
她虽然相信宁怀栩的为人,但宁稷的死到底对她的打击太大。再加上那日在勤政殿见到宁怀栩时他出奇地平静,这让她下定决心,拜托她娘家哥哥去替她调查一下,不只是宁稷,还有她前面两个孩子的死。如果错了,她亲自向宁怀栩赔礼道歉,大不了就不要这皇后之位。
可要是真的……要是真的……陈婉宁几乎想去死。
陈婉宁的哥哥这一调查便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半年后中秋宫宴的前一晚,她的哥哥进宫探望,顺便带来了他调查的结果。兄妹二人许久未见,在一起说了不少的话,等到宫门快下钥之前,哥哥将他调查出来的东西压在了陈婉宁寝宫桌子上的一个玛瑙纸镇下面。
陈婉宁屏退了所有人。方才看她哥哥的脸色,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她望着那玛瑙纸镇下面的棕褐色信封,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人也摇摇欲坠,手在颤抖着,仿佛下一刻便会晕过去。
伸手似乎想拿起它,刚碰到纸镇却又缩回,灯火之下,她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紧张的情绪让她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想一看究竟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婉宁,你在干什么?”
陈婉宁猛地回头,只见宁怀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时,脸上是一贯的和煦笑容。
宁怀栩走近了一步,也看到了玛瑙纸镇下的信封,他道:“这是什么?”
疑神疑鬼了大半年,看着平日里自己最亲近的丈夫,她也觉得像是看着一只凶狠的猛虎一样。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大半年,再加上丧子之痛,她的头发白了不少,人也差不多疯癫了。既然早晚要说个明白,索性就趁着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说个明白吧。
陈婉宁将信从玛瑙纸镇下抽了出来,哆嗦着道:“……前段时间,我拜托哥哥帮我调查一些事。”
宁怀栩道:“什么事?”
“关于稷儿的事。”陈婉宁悲戚地说道,“我心里一直存着个疑影,怀疑稷儿的死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我便拜托我哥哥帮我调查,现如今,他这半年来的调查结果就在这里,你觉得我要把它打开吗?”
宁怀栩哑然失笑,道:“婉宁,这种事何须劳烦大哥,你要是怀疑稷儿的死不简单,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
陈婉宁道:“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在疑神疑鬼吗?”
宁怀栩异常镇定地说道:“不会。”
陈婉宁心道:“又是这样冷静的神色。”
“打开看看吧。”宁怀栩背着手,道,“大哥办事,向来是很靠谱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会骗你的。”
陈婉宁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她颤抖着将信封拆开,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信里的内容,因为手一直在发抖,信掉在了地上。她的眼泪也瞬间滑落了出来——不管之前如何猜测,没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她始终都还抱着一丝期待,希望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宁稷的死根本只是意外。可如今,哥哥的调查结果里白纸黑字地写着是宁怀栩给宁稷下药,和离北军交手加速了毒性的蔓延,最后宁稷是死于中毒的。
宁怀栩将信捡起来,扫见了上面的内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而陈婉宁却几乎尖叫了出来:“你说话!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我哥哥查错了,是他错了!”
宁怀栩叹了口气,将信搓成一团,道:“是我做的。”
陈婉宁哇的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稷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杀他!”
宁怀栩道:“你恨我吧。”
陈婉宁却说不下去了。她忽然捂着脸退到一旁,扶着柱子,剧烈呕吐起来。她吐得是那样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一并吐出来。宁怀栩在一旁听着她的呕吐声,默默走上前去,在她背上轻拍着为她顺气。然而现在的陈婉宁十分抗拒他的靠近,转身就给了宁怀栩一巴掌,她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宁怀栩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
打完了,吐得撕心裂肺的陈婉宁也没了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