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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而电台没有播放探戈舞曲和圆舞曲,却开始播放一支忧郁而庄严的乐曲的小调和弦;这种小调和弦就像灾难的使者一样,深深地刻在这孩子的记忆中,永远不会消失。后来他懂得了浪漫主义音乐的悲怆,把整个欧洲团结起来;每次听见一个政治家被暗杀,或者一场战争爆发,每次把光荣塞满人们的脑袋,好让他们更心甘情愿地听任自己被屠杀,我们都听见它。互相屠戮的民族却都在听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和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他们之间有着一种手足相通的激情。啊,如果这件事仅仅取决于保罗,世界上可以少掉许多摇滚乐和马勒,但是两个女人不容他有脱身之隙。她们逼着他做出选择:在两种音乐之间,在两个女人之间。他不知该怎么办,因为这两个女人,他同样都爱。
她们呢,完全相反,她们互相憎恨。布丽吉特怀着一种被折磨得很痛苦的忧郁心情望着白钢琴,好几年来这架白钢琴一直用来放零碎杂物;它让布丽吉特回想起阿涅丝,阿涅丝出自对妹妹的爱,曾经要布丽吉特学弹琴。阿涅丝刚死,钢琴就复活了,每天都发出响声。布丽吉特指望用疯狂的摇滚乐来为她被背叛的母亲报仇,把闯入的女人赶走。当她明白了洛拉会留下来以后,走的是她。摇滚乐没有了。唱片在唱机的转盘上转,马勒的长号在套房里回响,撕碎了因为布丽吉特的离走而陷入沮丧之中的保罗的心。洛拉捧住保罗的脑袋,直勾勾地望着他。“我要给你生一个孩子。”她说。两个人都知道很久以来医生一直不同意她再怀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将接受所有必要的手术。”
夏天来了。洛拉关了铺子,两个人动身到海边去过了半个月,海浪冲击着海岸,保罗的胸膛里充满了海浪的呼叫声。这是他惟一热爱的音乐。他既幸福而又惊奇地看到洛拉和这音乐混为一体;她是他觉得像海洋一样的、他的生活里的惟一女人;惟一是海洋的女人。
?Debussy(1862-1918),法国作曲家。他开创了音乐上的印象派,主要作品有管弦乐《牧神午后前奏曲》,歌剧《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等。?Stravinsky(1882-1971),俄国作曲家,一九三九年定居美国,现代派音乐的重要代表人物,作品有歌剧-清唱剧《俄狄浦斯王》等。
第四部 感情的人 14
在向歌德提起的永恒的诉讼中,罗曼·罗兰是控告一方的证人。他因为有两个优点而与众不同:他是一个女人的崇拜者(“她是一个女人,正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爱她。”他谈到贝蒂娜时说);他有跟随人类进步一同前进的热烈愿望(对他说来这意味着:跟随共产主义俄国和革命一同前进)。奇怪的是这个女性的崇拜者也同样崇拜贝多芬,就因为贝多芬拒绝向女人行礼致敬。这就是事件的实质。如果我们还记得在特普利采这个矿泉城里可能发生的事:贝多芬帽子牢牢扣在头上,两手抄在背后,面对着皇后和她的廷臣们走过去,这些廷臣中当然不光是男人,还有一些女人,不向她们行礼致敬简直可以说是一件空前绝后的无礼行为。这是难以想像的:贝多芬虽然古怪,粗暴,但从来不曾像没有教养的人那样对待过妇女!这整个轶事是明显的胡说八道,如果它能够被人接受并且被人天真地加以流传,这是因为人们(甚至一位小说家,这是个耻辱!)完全失去了对真实的感觉。
有人向我提出反对意见说,研究一则轶事的真实性是多余的事,这则轶事显然不是证据,而是寓意。好吧,就让我们把寓意当做寓意看,让我们忘掉它诞生的环境(这环境将永远是模糊不清的),让我们忘掉这个人或者那个人希望它具有的带偏见的含义,让我们试图抓住它的意义,可以说是客观的意义。
贝多芬的低低地罩在脑门上的帽子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意味着贝多芬蔑视贵族,因为贵族是反动的、不公正的,而握在歌德谦卑的手里的帽子是在哀求世界照现状继续下去?是的,这通常是可以接受的解释,但是它很难自圆其说:贝多芬像歌德一样,不得不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音乐,对他那个时代进行妥协;因此他把他那些奏鸣曲时而献给这一位王侯,时而献给那一位王侯,为了庆贺那些聚集在维也纳的打败拿破仑的战胜者,他毫不犹豫地谱写了一曲大合唱,在这曲大合唱中合唱队唱道:“让世界重新恢复原状!”他甚至为俄国皇后谱写了一首波洛涅兹舞曲,倒好像他希望能象征性地把不幸的波兰(正是这个波兰,三十年后贝蒂娜曾经为了它去如此勇敢地战斗)呈放在它的侵占者的脚下。
因此,在我们的寓意画上,如果说贝多芬路遇一群贵族而没有脱帽,这也不能意味着贵族是值得蔑视的反动分子,而他是一个值得钦佩的革命者;这仅仅意味着创造(雕像、诗歌、交响乐)的人比管理(仆人、官吏或者人民)的人更值得尊敬,意味着创造所代表的东西比权力所代表的多,意味着艺术代表的东西比政治所代表的多,意味着著作是不朽的,而战争和王侯的舞会却不是。
(况且,歌德一定意见相同,除了他认为没有必要把这个不愉快的真相在世界的主人活着时告诉他们。他相信在来世他们首先会向他脱帽致敬,确信这一点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寓意是清楚的,然而它总是被曲解了,那些在寓意画前的人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