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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刀锋泛着寒光。
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子两旁的阴影中走出,呈半圆形围住院门。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没有呼喝,没有叫嚣,只有刀锋划破空气的轻微嘶鸣。
李致贤下意识将赵承稷和黄惜才挡在身后,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思路异常清晰——这些人不是山匪,也不是普通差役。山匪不会有这样的纪律性,差役不会穿夜行衣。
是私兵。某个权贵圈养的死士。
“李大人,”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此事与你无关。交出你身后戴面具的人,还有黄家的孩子,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果然是冲着赵承稷和黄菡来的。李致贤心中一沉,表面却不动声色:“你们是谁的人?张世荣?第二鸿?还是……”
“你不必知道。”黑衣人打断他,“我们只数三声。一——”
“慢着。”李致贤忽然笑了,“你们可知道,对中枢令动刀兵,是什么罪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乌木令牌,高高举起。“如朕亲临”四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黑衣人队伍中起了一阵骚动,显然有人认出了这令牌的分量。
“二——”为首的黑衣人却不为所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李致贤心中一凛。对方连中枢令都不放在眼里,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背后的人权势滔天,足以无视“如朕亲临”的威慑。
“三!”
“动手!”
就在黑衣人冲上来的瞬间,院墙外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不是竹哨,是铁哨,声音短促刺耳,连响三声。
黑衣人齐齐停住动作,望向哨声传来的方向。只见巷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群人——约莫二十来个,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柴刀、铁棍、镰刀等农具,看起来像普通村民。但他们的站位很有章法,封住了巷子的两端。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汉,手里拎着一把劈柴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这么热闹?大半夜的,各位爷这是唱哪出啊?”
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冷:“山匪?”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独眼老汉摆摆手,“咱们就是附近种地的,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怎么,碍着各位爷的事了?”
说话间,那些“村民”已经缓缓围拢过来。他们看似随意走动,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关键位置,隐隐形成反包围之势。
李致贤认出了其中几人——正是下午在山洞里见过的,赵承稷的手下。阿威也在其中,换了身破旧棉袄,脸上抹了灰,乍看真像个老农。
好快的动作!从下山到集结,不到两个时辰,这些人就已经扮作村民混进村子,还及时赶到。李致贤心中暗赞师弟的调度能力,同时也更加警惕——这群“山匪”的组织性和行动力,远超普通盗匪。
黑衣人首领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扫视四周,快速计算着敌我人数和地形:己方十三人,对方二十余人,巷子狭窄,施展不开。而且对方占据了巷口,一旦动手,很可能被瓮中捉鳖。
“撤。”他当机立断。
黑衣人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后退,却不是慌乱撤退,而是交替掩护,保持阵型。转眼间,十几人就退入巷子深处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独眼老汉没有追击,只是朝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跑得倒快。”
阿威走到李致贤面前,低声道:“李大人,你们没事吧?”
“没事。”李致贤收起令牌,看向赵承稷,“师弟……”
赵承稷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朝独眼老汉点点头:“王叔,辛苦。”
“应该的。”王叔咧嘴笑了,“老大放心,村子四周都有人盯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黄惜才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群“村民”,又看看赵承稷,结结巴巴道:“李大人,这位是……”
“进去说。”李致贤推着他进院,又朝阿威使了个眼色。阿威会意,留下五个人守在院外,其余人散到村子各处警戒。
院门关上,油灯点亮。黄李氏和黄菡也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么多人,都吓了一跳。
“当家的,这是……”黄李氏的声音在发抖。
“嫂子莫怕。”李致贤温声道,“这些都是朋友。这位是我师弟,赵承稷。”
“师弟?”黄李氏愣住了。
黄菡却眼睛一亮,跑到赵承稷面前,仰着小脸看他:“你就是戴面具的哥哥?”
赵承稷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的眼睛。”黄菡认真地说,“梦里我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李叔叔的师弟,就是‘茂儿爷’,对不对?”
这话一说,屋里瞬间安静了。黄惜才倒吸一口凉气,黄李氏更是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赵承稷没有否认,只是摸了摸黄菡的头:“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说‘茂儿爷’是坏人。”
“爹说,神未必善,妖未必恶。”黄菡摇头,“而且你刚才救了我和爹娘,你是好人。”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让赵承稷眼眶一热。他起身,朝黄惜才夫妇郑重行礼:“黄先生,黄家嫂子,对不住。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们了。”
黄惜才连忙扶住他:“赵……赵公子言重了。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油灯下,李致贤简要将事情说了一遍:赵承稷的身份,赵家的冤案,“茂儿爷”的真相,还有刚才那些黑衣人的来历。
黄惜才听得脸色发白,黄李氏更是泪流满面。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哪里想过会卷入这样的大案?更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