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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为科学精神而遭的罪。
维克托又抿了一口酒。伊莱的肤色极不健康,苍白到发青。
时间没有他预料的那么久。几分钟前,伊莱就没了动静。维克托关掉了音乐,脑海里却仍有重重的回响,他这才明白是自己的心跳。为了检查伊莱的脉搏,他把手伸进冰水——寒冷刺骨,他拼命忍着没有喘气——发现没有脉搏。他又等了几分钟,其实是倒酒去了。如果伊莱能够逃过此劫,就不能指责维克托操之过急了。
看到浴缸里那具躯体显然已经不可能自我复生,维克托便放下酒杯,开始干活。把伊莱从浴缸里拖出来是最费力的,因为伊莱比维克托高了几英寸,而且身体僵硬,还沉在一盆子冰水里。他手忙脚乱地左拉右拽,心里暗骂了无数次(维克托生性安静,有压力的情况下更是不爱说话,同龄人往往以为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有时候他是真不知道),最后跌倒在瓷砖地上,伊莱的躯体则摔落一旁,死肉与地板的沉闷撞击声令人作呕。维克托浑身直打哆嗦。他没动那几支肾上腺素笔,而是拿来毛毯和取暖片,按照伊莱的指示,迅速擦干他的身体,然后激活取暖片,置于他身体的关键部位:头顶、颈后、手腕和腹股沟。这就是计划当中最需要运气和艺术感的部分。维克托必须判断身体热到什么温度再开始做心肺复苏,早了就意味着体温过低,那么肾上腺素会对心脏等脏器造成过大的压力;迟了就意味着等待的时间太久,那么伊莱活过来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尽管维克托浑身冒汗,他还是抬手打开了浴霸,又从盥洗台上抓过三支注射器——三支已经是极限,他知道如果全都不管用,那心脏也没救了——放在旁边的瓷砖地板上。维克托将它们重新排列好,摆成一条直线,这个小细节使他在等待期间有了一点掌控感。每隔一阵子,他便检查伊莱的体温,不用体温计,仅仅用自己的皮肤来感受。他俩在预演时发现宿舍里没有体温计,伊莱却坚持要维克托自行判断,他如此缺乏耐心倒是头一次。这样一来很可能导致死亡,但伊莱信任维克托,因为洛克兰的每个人都相信维克托和医学有种不寻常的联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人体结构(其实远非轻而易举,但是维克托确实擅长联想思维)。身体就是一台机器,所有的零件各司其职,从肌肉和骨骼到化学物质和细胞,各个层级的元件负责人体的动作和反应。对维克托来说,这样的比方很形象。
等伊莱的体温足够高了,维克托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他感受到手掌底下的皮肤温度慢慢升高,伊莱的身体先前冷得像冰棍,现在恢复了死尸样儿。在维克托的按压下,肋骨发出断裂声,他有点胆怯,但并没有停止动作。他知道如果肋骨未与胸骨分离,说明他动作太轻,或是距离不够,尚未触及心脏。几组按压动作过后,他抓起一支注射器,刺进伊莱的腿部。
一,二,三。
没有反应。
他又开始按压,尽量不去想逐渐碎裂的肋骨,以及伊莱看样子已经死透了的事实。维克托感到胳膊酸胀,很想回头看一眼手机,但还是忍住了——在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伊莱拖出浴缸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他闭上眼睛,一边计数,一边用交握的拳头不断按压,在伊莱胸口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没用。
维克托拿起第二支注射器,戳进伊莱的大腿。
一,二,三。
还是没反应。
终于,恐慌攫住了维克托的心脏,一股苦涩的胆汁翻涌而上。他强行咽下,再次进行胸部按压。浴室里只有他计数的低语声和脉搏的跳动声——他的脉搏,不是伊莱的——还有手掌底下的奇怪响动。他抱着残存的希望,竭力帮助这位好朋友的心脏再次恢复跳动。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
维克托的希望之光渐渐逝去。机会已耗尽,肾上腺素笔就快用完了,只剩最后一支。他的手从伊莱胸前滑开,蜷曲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拿起注射器,定格在半空中。身下,躺在瓷砖地板上的,是没有一丝生气的伊莱·卡代尔。这个伊莱,在大二那年,提着箱子,满脸笑容地出现在宿舍门口。这个伊莱,和维克托一样,信神的他内心有头怪兽,但也知道如何不露声色地隐藏。这个伊莱,无论做什么都能逃脱惩罚,不仅闯进他的生活,还抢走他的姑娘,外加他的第一名和愚蠢的假期研究补助金。尽管如此,在维克托心中,这个伊莱仍然占有一席之地。
他吞了吞口水,把注射器插进尸体的胸部。
一,二,三。
毫无反应。
就在维克托打算放弃,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伊莱喘了一口气。
Part One 水、血,以及浓稠之物 ⅩⅥ 两天前 君子酒店
维克托听见身后有赤脚在地板上走动的声响,是米奇进来了,窗玻璃上映出了巨大的影子。他对米奇的感觉和对任何人的感觉一样,似乎他们全都浸在水中,包括他自己,一举一动激起阵阵涟漪。
“你在出神。”米奇与映在玻璃窗上的维克托四目交接。
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短句,在监狱时米奇经常说,只要他发现维克托微眯着眼睛,从铁栅的缝隙里向外凝神张望,似乎想要透过高墙,看到远方的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一定很重要。
这时,维克托眨眨眼,目光从窗户和米奇的鬼影上移开,投到仿木地板上。他听见米奇的脚步声移向了厨房,冰箱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有拿纸盒的声响。巧克力牛奶,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