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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生意的,常年往来关内外。他带来的信很厚,是皇太极的亲笔,条件比上一封更优厚:
“除王爵外,许你自治山海关以西百里之地,军民钱粮皆归你管辖。你部将士,原职留用,俸禄加倍。若你父吴襄愿来辽东,朕当以国公礼待之……”
后面还附了一份清单,列出归降后的赏赐:白银五十万两,黄金五千两,绸缎五千匹,辽东庄园三处,奴婢五百人……
吴三桂看得眼花缭乱。皇太极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皇上说了,”商人转达口信,“这些只是见面礼。若将军肯来,富贵不止于此。”
吴三桂不置可否,让亲兵带商人下去休息。
第三位使者来得最晚,酉时才到。这人打扮成药材商人,一口河南口音,说是从洛阳来的。但吴三桂检查他带来的药材时,在人参盒子里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竟是李自成那边写来的!
准确地说,是李自成麾下一个叫李岩的谋士写来的。信很短,但意思很明确:
“吴将军若心存华夏,不愿做异族鹰犬,他日可共御外侮。闯王胸怀天下,不计前嫌。若将军愿联手抗清,河南、山西之地,可划界而治。”
吴三桂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李自成?那个流寇头子?要跟我联手抗清?
他第一反应是荒唐。但转念一想,又不那么荒唐了。李自成现在坐拥河南,下一步肯定是攻打开封,然后直取北京。
如果他真的拿下北京,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关外的清军。与其到时候独自对抗八旗铁骑,不如现在拉拢他这个手握重兵的辽东总兵。
吴三桂把三份文书摊在书案上,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乐了:这可真有意思!崇祯让我去救驾,皇太极让我去投降,李自成让我去合作——我吴三桂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不过仔细想想,这三家的条件嘛……
崇祯是空头支票,除了一个“忠臣”的虚名,屁都没有;
皇太极倒是实在,金银财宝管够,可那是要当汉奸的,遗臭万年啊;
李自成……嗯,这厮有点意思,“共御外侮”,这话说得漂亮,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忽悠我?等我帮他打了清军,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他摸着下巴,开始算账:
崇祯那边,道义上占优,但实际利益最少,而且大明眼看着要完蛋,跟着他陪葬不值当。
皇太极那边,利益最大,但名声最臭。而且满人真的会信任汉人降将吗?舅舅祖大寿就是前车之鉴。显然不是最优解!
李自成那边……这是个未知数。流寇出身,能成大事吗?但看他这几年发展势头,还真不好说。而且“共御外侮”这个旗号,确实能争取不少人心。
“将军,”杨坤走进来,“三位使者都安排好了,各有院落,互不相见。”
吴三桂点头:“做得对。让他们等着,就说我病了,需要静养两日。”
“那咱们……”
“传令全军,”吴三桂站起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整理行装,准备移防。”
杨坤一愣:“移防?移往何处?”
“都不是。”吴三桂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海关和北京之间画了一条线,“咱们慢慢来回走,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李自成能不能打下开封,看崇祯还能撑多久,看多尔衮有没有新动作。”吴三桂笑了,“咱们关宁军现在就是秤砣,压在哪边,哪边就赢。这么重的筹码,能随便下注吗?”
杨坤恍然大悟:“将军高明!咱们就在这辽西走廊上慢慢挪,哪边价码开得高,咱们就往哪边靠!”
“聪明。”吴三桂拍拍副将的肩膀,“不过这话心里明白就行,别说出来。对外就说……就说咱们是奉旨入卫京师,但路途遥远,需谨慎行事。”
“末将明白!”
当夜,吴三桂独自在书房里,又把三封信看了一遍。烛光跳动,将他沉思的脸映在墙上,像一个正在演皮影戏的艺人。
他想起父亲吴襄的叮嘱:“我儿,乱世之中,保全家族为上。但也要记住,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
也想起舅舅祖大寿的劝告:“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想起年轻时读史书,那些在乱世中抉择的将领:有的忠贞不渝,最终全家殉国;有的审时度势,成就一番功业;有的反复无常,最后身败名裂。
他吴三桂,会走哪条路?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手里有兵,有地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本,为吴家,为关宁军,谋一个最好的出路。
至于忠君爱国……等活下来再说吧。
正月二十九,辽西走廊。
寒风如刀,刮过这片狭窄的通道。二百里路上,关宁军开始缓慢移动。不是急行军,而是像蜗牛一样,一天走十里,扎营,休息,再走。
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要移防,也不知道要移去哪里。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执行。
“老张,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个年轻士兵问身边的老兵。
老兵揣着手,缩着脖子:“谁知道呢。上面让走就走呗,反正比待着强——听说多尔衮天天操练,看着就瘆人。”
“我听说……是要去北京。”另一个士兵凑过来,“李闯王不是打洛阳了吗?下一步肯定要打北京,咱们是去救驾的。”
“救驾?”老兵嗤笑,“就咱们这速度,走到北京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说为啥?”
“我哪知道。”老兵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反正啊,这世道乱了,咱们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