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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大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1营的一个兵应声倒地。
“卧倒!”
黄德明吼了一声,1营的兵全都趴在地上。
巷子里冲出来几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朝1营扑来。1营的兵开火了,冲锋枪和轻机枪的弹雨朝巷子里扫过去,把那几个日军打倒。
可枪声一响,镇子里的日军全被惊动了。镇南和镇西的日军开始朝镇东方向移动,轻机枪和掷弹筒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振华在镇东头听到枪声,知道摸哨被发现了。他立刻对身边的司号员说:
“吹号!给2营发信号!让他们从南面打!”
司号员吹响了军号,号声在夜空中回荡。2营从南面的田埂上冲出来,朝镇南的日军侧背猛攻。2营的兵端着冲锋枪和轻机枪,边冲边扫,把镇南的日军打得措手不及。
可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反应过来,组织反击。双方在镇南的街巷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1营从镇东往镇中心推进,2营从镇南往镇中心压,3营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在镇外的土坡上架起来,朝镇中心的日军阵地轰击。82毫米迫击炮的炮弹落在粮行附近,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瓦。
山田少佐在粮行里,被炮弹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爬起来,抓起电话,对镇西的3中队吼:
“支那军从东面和南面打进来了!你们3中队立刻从西面迂回到他们侧后,打他们的屁股!”
镇西的日军3中队开始朝东面移动,准备从侧后包抄1营和2营。
可李振华早就料到了这一手。3营的刘大柱带着两个连,部署在镇西的土坡上,专门等着日军的迂回部队。日军的3中队刚从镇西的巷子里出来,就被3营的轻机枪和手榴弹打了回去。
到凌晨2点,双方在板桥镇里打成了僵持。1营和2营占领了镇东和镇南的大部分街区,日军退守镇中心和镇西的几条巷子。双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射,谁也吃不掉谁。
李振华在镇东头的临时指挥所里,拿着电话,听黄德明和陈铁头的报告:
“团座,1营占领了镇东的3条街,可鬼子的火力太猛,我们每往前推一条巷子,都要付出十几个人伤亡的代价。”
“团座,2营把镇南的鬼子压回了镇中心,可鬼子的掷弹筒太厉害,我们的机枪阵地被炸了好几个。”
李振华放下电话,对刘大柱说:
“大柱,你带3营的一个连,从镇北绕过去,摸到鬼子的粮行后面,用手榴弹炸他的大队部。鬼子的大队长在粮行里,炸了他,鬼子就乱了。”
刘大柱应了一声,带着一个连朝镇北摸去。
凌晨3点,刘大柱的连摸到了粮行后面。粮行是一栋两层砖楼,楼上有几个窗口架着机枪,楼下有沙袋工事。刘大柱让士兵们把手榴弹集中起来,每5颗捆成一捆,朝粮行的窗口扔去。
“轰!轰!轰!”
粮行的二楼被炸塌了半边,楼上的机枪哑了。楼下的日军冲出工事,朝外面扫射,被3营的冲锋枪手一阵猛扫,打倒了一片。
山田少佐在粮行里被炸伤了左臂,他带着残兵从粮行后门冲出来,朝镇西方向突围。可镇西的土坡上,3营的机枪阵地还在,日军的突围部队被机枪扫了回去。
到凌晨4点,双方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日军退守镇西的一条巷子里,中国军队占领了镇东、镇南和镇中心。双方都在清点伤亡,重新组织。
李振华在镇东头的指挥所里,把3个营长叫来:
“各营伤亡多少?”
黄德明说:
“1营伤亡不到100人,主要是巷战的时候被冷枪打的。”
陈铁头说:
“2营伤亡80多人,迫击炮和掷弹筒炸的。”
刘大柱说:
“3营伤亡不到50,主要是冲锋的时候被机枪扫的。”
李振华点了点头:
“鬼子的伤亡估计也差不多。他们被我们堵在镇西,过不来。等天亮了,再收拾他们。”
他看了看表,凌晨4点半,天还没亮。
远处收音机放在指挥所的角落里,不知被谁打开了,喇叭里传出一个软绵绵的女声,若隐若现地唱着:
“夜深深,停了针绣,和银姐闲谈。她说哥哥,你几时才能把家还……”
那歌声在硝烟弥漫的板桥镇里飘着,和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硬挤在一起。
李振华听着那歌,低声骂了一句:
“几时把家还?老子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他把军帽往头上一扣,对3个营长说:
“都回去歇着。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再打。让弟兄们吃点干粮,喝口水,把弹药补足。天亮之后,听我的命令,再收拾这帮鬼子。”
3个营长应声去了。
板桥镇里,枪声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冷炮和伤兵的呻吟。东边的天际线上,还是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