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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她。”
正在雕木头的艾罗妮丝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射出凌厉的目光,四个星期以来都是这样。本来这次远行就有悖于她的意愿,对于增加兄妹俩的亲密度毫无裨益,而瑞瓦的消失更是雪上加霜。“你都没去找她。”她说。
虽说她明显是在苛责,但维林依然倍感欣慰——自从那天早上她发现瑞瓦不见了,就几乎没跟哥哥说过话。骑马穿越尼塞尔、乘船驶向北疆的漫漫旅途之中,除了必要的应答,艾罗妮丝始终拒绝与他交谈。
“我有什么选择?”维林问她,“莫非把她捆起来,绑在马上吗?”
“她就一个人。”艾罗妮丝接着雕木头,手里的短弯刀削出片片木屑。从登船的头一天起,她就开始做木雕了,以避免晕船——从霜港出发后的最初几天,她常常俯身往船舷外呕吐。一周过后,胃里不再翻江倒海,怒气却未消退,她拿着小刀飞快地削木头,手腕抖个不停。“她不认识别人,”她轻声说,“除了我们,没人帮她。”
维林叹了口气,回头望向海面。北方的海面远比艾瑞尼安海澎湃起伏,波涛汹涌,寒风刺骨,无休无止地呼啸。这艘双桅战船名为莱娜号,以表达对国王妹妹的敬意,其船身狭小,约八十掌长,载满了奉命跟随维林一年的骑卫。队长名叫奥文·艾尔·梅尔纳,是一位身材健硕的年轻贵族。对于维林的大臣身份,他毕恭毕敬,丝毫也不敢怠慢,表面上完全服从命令,实则执行的是看守之务——国王要确保维林不改心意。
“你对她说了什么?”艾罗妮丝来到他身边,她的神色依然戒备,但没有前日那般凶狠,“你肯定说了什么,她才会离开我们。”
这件事已经困扰了维林好一阵子——究竟怎么向她解释,准确地说,是编造什么样的谎言?我对谁都撒过谎,骗骗妹妹又有何不可呢?艾罗妮丝信任他,也不知道他是骗子,他可以说,瑞瓦之所以逃跑,是因为由敬神而生的羞愧之心——瑞瓦接受他的指导,又对艾罗妮丝产生感情,这在主教们眼里都是重罪。这样一来可以自圆其说,还夹杂了一点令人尴尬的细节,足以阻止妹妹刨根问底。
维林张嘴欲答,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艾罗妮丝依旧气鼓鼓地瞪着他,目光中却不带猜疑。她看到的哪里是我啊,根本就是那个人——说起来,父亲有没有骗过艾罗妮丝呢?“瑞瓦说过有关她父亲的事吗?”维林问。
然后他和盘托出,毫无保留。从他被送到第六宗的那一天,到他返回父亲家中的那一晚。与他在去群岛的船上对阿尔比兰学者讲述的版本不同,这一次的讲述不仅完整,而且未经修饰,包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死亡,以及血歌的所有曲调。维林讲了很久很久,因为艾罗妮丝提了很多很多问题,整整一周过后,在北疆海岸浮出水面的那天早晨,他终于讲完了。
“你可以通过歌声看到她?”艾罗妮丝问。他们所处的舱房,是本船大副让给守塔大臣及其妹妹的。她盘腿坐在铺位上,膝间搁着接近完成的木雕。这段时间,她一边听维林讲故事,一边精雕细琢,木头一天天成形,可以看出雕的是一个胡须满面的瘦高男人。她找船上的木工借了一点儿清漆,用小貂毛刷子涂抹在木雕上,使其光泽温润,犹如青铜铸造。“我是说谢琳,无论她在哪儿你都能看见?”
“我刚学会如何歌唱的时候是的。”他回答,“但随着时日渐久,幻象也慢慢地消失。最后一次感觉到她的存在,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
“可你后来试过吗?”妹妹神情专注,目光依然充满信任,只是在哥哥第一次透露血歌的秘密时,她本能地表示过怀疑。但维林借鉴了阿姆·林学徒时期的经验,让妹妹拿走自己佩在腰间的刀,藏在船上某处,而他留在舱房里不出来。几分钟后他就找到了,原来塞在货舱里的两桶麦酒之间。艾罗妮丝又试了一次,找了个水手帮忙,藏到了瞭望台上。维林并没有爬上去找,只是叫瞭望员扔下来。妹妹没有再试,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有一阵子没试了,”他说,“聆听歌声和歌唱完全是两回事。歌唱相当费力,如果我用力过猛,甚至有生命危险。”
“巴库斯兄弟体内的那头怪物,你找过它吗?”
“我偶尔可以看见。它仍在世界的某处活动,欺骗、杀戮,执行幕后黑手的命令。不过画面极其模糊。我怀疑它有什么办法掩藏行踪,不然它怎么可能潜伏在巴库斯体内那么久?只有在它想到我的时候,我才能看见它,它的恨意是那么强烈,藏也藏不住。”
“它还会来杀你吗?”
“我想是的。它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找到我。”
“你回宗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维林又一次忍不住想要骗她,上回拜访宗会所获知的消息令他备感苦涩,不大想说出口。但他终究没有说谎,只是有所隐瞒。“我见到了宗老。”
“这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只见到了阿尔林宗老。我还见到了第七宗的宗老。不行,我不能告诉你此人是谁。这是为了保护你。”他身子前倾,攫住妹妹的目光,“艾罗妮丝,你必须时刻小心。身为我的妹妹,你可以说是众矢之的。正因为如此,我才带你在身边,而且讲给你这么多事。北疆比国内安全些,但我有种预感,那怪物和它的爪牙如果真要找,一样可以找到这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