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一无所有,似乎也没什么可畏惧的了。一个披着破烂黑袍的老人,以马粪为“炮弹”攻击他们,气得面红耳赤,嘴里骂骂咧咧。艾尔特克瞪着眼睛,策马上前,把战棍搁在他肩上,最后老人身子一软,坐在臭烘烘的“炮弹”堆里哭了起来。
“这些人怪得很,”艾尔特克回到队伍里,“一心求死,结果等来了,他们又哭。”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赶了两百英里路,没碰见一个倭拉士兵,但发现了战斗的痕迹。一百多具尸体散落在路上,大多是男人,也有女人。阿斯托瑞克通过他们的装束判断,死者既有奴隶,也有自由民。很多人都是在挣扎中死去,双手抓着喉咙或者刀子,一个年轻女人与一个黑衣人同归于尽,牙齿依然咬在对方的前臂上。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阿斯托瑞克说,“就不剩什么可供你的女王征服了。”
“还有土地。”盟友一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冷漠地扫视着眼前的场景,又说:“唯有土地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财富。我相信你的女王会大有作为,可惜我不能拱手相让。”
“也许你会换一套说法,”维林对他说,“等你见到她之后。”
他不做梦。到了晚上,他几乎一躺下来就沉沉睡去,而且夜夜无梦。他当年在皇帝的地牢里每晚都做梦,梦到邓透斯、谢琳,甚至巴库斯。那时候他认为做梦是一种折磨,满足了皇帝未竟的心愿。现在他知道做梦是好事。达瑞娜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而在梦中与她相见,营造一个她还活着的虚假幻象,哪怕稍纵即逝,也都成了奢望,虽然醒来会格外难受,摸着身边冷冰冰、空荡荡的床铺,那种滋味不比挨上一斧头更好受。但是,他依旧渴望做梦。
“她提到了你。”
维林坐了起来,避开盟友的目光。时辰尚早,天色未亮,昨晚的火堆已经熄灭,青烟仍在缭绕,隐隐可见盟友黑黢黢的影子坐在对面。“你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他问。
“怎么现在又开口了?”维林反问,“因为我们离倭拉城更近了吗?”
“不,只是纯属无聊。而且,我觉得你们这些原始人越来越好玩了。我身后的时代虽说蒙昧无知,但你们过得很有意思。告诉我,你为何不留着那人的脑袋?我猜,砍掉人头是一种有象征意义的仪式。”
“你真的不了解我们?你一直在精心谋划如何摧毁这个世界。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少?”
“我只能把他们抓到往生世界,再通过他们的眼睛观察你们,而且时常看不真切。死亡对灵魂的影响很大,剥夺了赋予其实体的部分。在我的年代有一个哲人,他认为灵魂归根结底是记忆,灵魂本身只是一种形容。”
“他当然说错了。”
“错了?你从未想过吗,为何只有天赋者存在于往生世界?难道只有他们灵魂附体,而那么多不幸的人,当死亡降临,就注定烟消云散吗?”
“我学会了接受不可理喻的神秘事物,尤其是那些根本没有答案的。”
盟友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充满真诚。然后他挪近了些,凑上前来,面容清晰可辨,眼神专注而急切,似在寻求维林的理解。“我就是答案。往生世界不是死者居住的永恒之所,它是愚蠢和傲慢的造物,是结在伤口上的痂,而伤口永远在腐烂、恶化。存在于往生世界,意味着死亡的寒冷恒久相伴,你能感觉到自己慢慢消逝,最后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意识,连记忆也被剥夺,只剩一种知觉,那便是无穷无尽的寒冷。”
“可不知为何,你还保有祸害我们的心思。”维林起身走到盟友身边,弯腰凑近,嘶声低语道,“你的天赋是什么?倭拉城到底有什么?”
盟友沉默良久,维林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说的是她有多么爱你,你抚慰了一颗因悲伤而破碎的心。虽然她很担忧,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会找到曾经的爱人,但她最担忧的还是你俩的孩子。她希望是女孩,却又知道是男孩,或许终有一天,他会重走父亲征战沙场的老路……”
盟友被打倒在地,嘴里吐出鲜血和断牙。维林几乎察觉不到拳头落在艾林脸上的感觉,也听不见自己充满仇恨的咒骂,连艾尔特克的战棍敲在后脑勺上也不知道。但他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次,他做了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