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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绷紧了神经,像演主角一样,
跟我的己然厌烦的灵魂争辩,
在重载的车往来的郊区倘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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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老人,黄黄的破衣裳
竟是模仿这多雨天空的颜色,
若不是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光,
真会引来雨点般落下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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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前出现。仿佛他的眸子
在胆汁①里浸过;目光冷若寒霜,
硬得像剑一般的一把长胡子,
支楞楞射向四方,犹太人一样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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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不驼,腰却弯了,脊椎骨
和腿形成一个直角分毫不差,
他的木棍也把他的外表补足,
竟使他的举止和笨拙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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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残废的走兽或三足犹太人③。
他在大雪和泥泞中挣扎跋涉,
仿佛用他的破鞋践踏着死人,
对人世充满敌意,而不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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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胡子,眼,背,破衣,木棍,
一模一样,仿佛来自一个地狱,
这百岁双胞胎,这怪诞的鬼魂,
以同样脚步向未知目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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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何种卑鄙阴谋的目标,
何种恶毒偶然把我这样羞辱?
因为我数了七次,一秒又一秒,
这阴森的老人竟有分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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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在嘲笑我的焦虑不安,
有些人未曾感到友爱的战栗,
让他们想想吧,尽管衰朽不堪,
这七个丑怪却有永恒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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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死,能否把第八位静审,
无情的、嘲弄的、宿命的酷似者,
讨厌的长生鸟④,父子集于一身?
——但我转身离开这可怕的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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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激怒,像看见双影的醉汉,
回到家,关上门,心中充满恐怖,
病得手脚麻木,精神躁热混乱,
神秘和荒诞触到了我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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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智徒劳地想抓住栏杆;
风暴肆虐,它的努力迷失方向,
我的灵魂跳呀,跳呀,这艘破船,
没有桅杆,在无涯怒海上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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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胆汁转意为痛苦、辛酸、怨恨、刻毒等。
2、此节实力传统之“漂泊的犹太人”的形象。
3、典出希腊神话中斯芬克斯的故事。
4、传说中埃塞俄比亚的一种鸟,五百年一生死,死后复生。又译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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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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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维克多·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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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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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首都曲曲弯弯的褶皱里,
一切,甚至丑恶都变成了奇观,
我听命于改不了的秉性,窥伺
奇特的人物,衰老却惹人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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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丑八怪,也曾经是女人啊,
埃波宁,拉伊斯①!她们弯腰,驼背,
曲身,爱她们吧!她们还是人啊!
穿着冰凉的布衣裙,破洞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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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冒着无情北风俯身走着,
在马车的轰隆中不住地惊跳,
她们紧紧地贴着身子的一侧,
夹着一个绣着花或字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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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行色匆匆,如同木偶一样,
她们拖着脚步,如受伤的野兽,
或不自主地跳,如可怜的铃铛,
有一个无情的魔鬼吊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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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虽老迈,眼睛却钻一般尖,
仿佛夜间积水的坑闪闪烁烁;
她们有着小姑娘的神圣的眼,
看见发亮的东西就惊奇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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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注意到许多老妇的棺木,
几乎和孩子的一样又小又轻?
博学的死神在这些棺中放入
一种奇特抓人的趣味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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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我瞥见一个衰弱的幽灵,
穿过巴黎这熙熙攘攘的画面,
我总觉得这一个脆弱的生命
正悄悄地走向一个新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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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见这些不协调的肢体,
我就不禁要把几何学想一想,
木工要多少次改变棺的形制,
才能正好把这些躯体来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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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眼睛是泪之井无底无尽,
是布满冷却金属碎片的坩埚..
对于严峻的命运哺育过的人,
这神秘的眼具有必胜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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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埃波宁是古代高卢的一位烈女,拉伊斯为古希腊名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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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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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弗拉斯卡蒂①热恋的贞女②,
塔利③的女祭司,唉,只有提词员
在台下知其名;著名的时髦女,
曾经在蒂沃利④的花丛中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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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让我陶醉!这些脆弱者,
有些人却把痛苦做成了蜜糖,
对给她们羽翼的牺牲精神说:
强大的鹰马⑤呀,把我带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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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为了祖国历尽种种困苦,
一个饱尝了丈夫的种种折磨,
一个为孩子成了穿胸的圣母⑥,
她们的眼泪能够流成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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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黎的一家著名赌场,1837年被关闭,后被拆毁。
2、贞女(Vesta1e)原指罗马神话中供奉女灶神的女子。
3、塔利是希腊神话中司喜剧的女神,她的女祭司指女演员。
4、巴黎的一家大众娱乐场所。
5、希腊神话中一种半马半鹰的有翼怪物。
6、圣母玛利亚看见儿子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悲痛欲绝,如利剑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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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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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我跟在小老太婆身后,
其中有一个,当落日染红天空,
让它张开血红的伤口的时候,
独自坐在长凳上,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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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聆听音乐会,铜管声阵阵,
士兵们有时涌进我们的花园,
在人们感到振奋的金色黄昏,
把些许英气注入市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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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能挺直了腰,骄傲而端庄,
贪婪地欣赏这雄赳赳的乐队,
她的眼有时睁开像老鹰一样,
大理石般的额头似等着月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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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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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这样走着,坦然而无惧,
穿越活跃的城市的混混沌沌,
心中流血的母亲、妓女或圣女,
往日都曾是远近闻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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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曾是光荣,你们曾是优雅,
而今谁认识你们!无礼的醉鬼
用可笑的爱把你们羞辱谩骂;
卑劣怯懦的顽童把你们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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