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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葡萄酒也已失踪。几包巧克力和那箱饼干同样进了病人的肚子。有人甚至喝掉了跟修指甲的工具放在一起的指甲油,吃掉了跟牙刷放在一起的牙膏。
格林什坦医生回来后恢复了好战的姿态,发表了一通长篇演说。客人走后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被啃光的鸡骨头印证了他的信念:这些家伙无可救药。
“当兵的,”他突然吼道,“你们只要还有一点头脑,对那些东西就会连碰都不碰的。你们只会对自己说:‘我们要是吃了这些,医生就不会相信我们有重病在身了。’现在你们自己向我证明了你们对我的一片苦心并不领情。我在给你们洗胃、灌肠,让你们厉行节食,可你们却把胃塞了个满满实在。你们是在找胃黏膜炎害吧?你们太荒谬了。不等你们的胃开始消化这一切,我就要把它们给通通洗出来,叫你们到死那一天也能记住,而且告诉你们的子子孙孙你们曾经囫囵吞吃过鸡肉,也曾用其他美味塞满了肚子,可它们没有在肚里停留十五分钟,因为它们立即热乎乎地被灌了出来。现在,一个一个出来吧,我要叫你们别忘了,我不是你们所想像的他妈的傻瓜,我比你们全加到一起还要聪明那么一点点儿。还有,我得通知你们,我明天就会派个委员会来,因为你们在这里蘑菇得太久。你们既然能像刚才那样,在五分钟之内把那么多东西吞下去,塞满肚子,你们就谁都没有害病,什么病都没有害。出列!一,二,三!”
轮到帅克,格林什坦医生打量了他一眼。那天那神秘的访问促使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认识伯爵夫人吗?”
“她是我后娘,”帅克心平气和地回答。“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现在又找到我了……”
格林什坦医生干脆地说:“回头再给帅克灌一次肠。”
晚上,忧伤笼罩着每一张病床。几个小时以前他们肚子里曾经有过各种美味的好吃东西,可现在他们只有寡淡的茶和一片面包了。
窗户前传来了二十一床的声音:“我喜欢炸鸡超过烤鸡,你们知道吗,诸位老兄?”
有人在咆哮:“给他裹湿被单治一治。”但是经过了这次不成功的宴会,大家都衰弱不堪,再没有谁愿意动弹了。
格林什坦医生说话算话,第二天早上就有几位军医从那有名的委员会来了。
他们从一排排床前庄严地走过时二话不说,只是说,“伸出舌头!”
帅克把舌头伸得老长,脸上露出傻呵呵的微笑,舌头伸得眼睛都大了。
“启禀长官,我舌头不能再伸了。”
这在帅克跟委员会之间引起了一番争论。帅克坚持说他作这样的解释是因为怕长官们以为他不愿让他们看舌头。
各委员之间对帅克的结论有惊人的出入。
一半人认为帅克是个“傻瓜”,另一半却认为他是个无赖,在拿战争开玩笑。
“我们要是斗不过你,”委员会主席对帅克大吼,“那就真他妈的成了奇迹。”
帅克带着天真儿童的上帝般的宁静望着全体委员。
老军医长逼近了帅克:
“我倒想知道,你这猪猡,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启禀长官,我什么都没有想。”
“天打雷劈!”一位委员吼叫起来,敲得战刀嗒嗒地响。“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想。以上帝的名义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想?你这暹罗象。”
“启禀长官,我没有想,因为执行任务的士兵不准想。几年前我在91团,我们团长就一直说,‘当兵的都不能自己想,长官自会代替他们想。当兵的一开始想,就不是当兵的了,就成了肮脏讨厌的老百姓。那思想引你上不了正轨……’”
“闭上你那臭嘴!”委员会主席气冲冲地打断帅克。“你的情况我们完全了解。这头猪还以为人家会把他看做真正的白痴呢,可你根本不是白痴,帅克,你确实狡猾,像只狐狸。你是个无赖,青皮,是个讨厌的混蛋。你懂不懂?”
“启禀长官,我懂。”
“我告诉你闭上你那臭嘴,听见没有?”
“启禀长官,我听见了,我闭上我这臭嘴。”
“天打雷劈!上帝呀!那你就闭上吧。我对你下过命令,不要说废话,这你很明白。”
“启禀长官,我很明白不要说废话。”
军官先生们交换了个眼色,叫来了军士长:
“把这人带到办公室去,”老军医长指着帅克说,“静候宣布结论和报告。到了卫戍部队,他们就会把那些胡说八道从他脑子里全敲掉的。这家伙结实得像小提琴,只一味地装傻。更叫人生气的是,他还拿他的上级开涮,以为他们是到这儿来让他寻开心的,以为整个战争也是拿来开玩笑,闹着玩的。到了卫戍司令部,帅克,他们就会让你明白了:战争并不是野餐。”
帅克跟随军士长往办公室走,途中穿过院子,他轻轻哼道:
我一向这么看呀,
打仗最好玩,
混上一两周呀
打道回家转……
帅克到了办公室,值班军官对他大吼,说他那样的混蛋就该枪毙。这时楼上病房里委员会正在要求逃避兵役者作“临终忏悔”。七十个病号里只有两个过关:一个是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还有一个害了道地的腐骨症。
只有这两个人没有听到“可服兵役”的结论。其他的人,包括两个肺病害得快死的人,都被定为可以上前线服役。老军医长没有在这时放过发表演说的机会。
他的演说里点缀了丰富多彩的咒骂,内容却简单。他们全是猪猡,全是大粪,他们只有为皇帝陛下英勇战斗,才有可能取得回归人类社会的资格。他们犯下的妄想当逃兵和逃避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