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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急需现金的时候,现金就是皇帝,持有现金的人就是主宰。
沈子清踌躇起身,拉开门的瞬间,他满眼通红,突然又回过头,冲着办公桌磕了个头,
“陈先生,我知道您是有学识的人,您就当是可怜我,死让我死个明白,我实在不懂,这黄埔滩的问题出在哪里,赵老太爷对我极好,我是穷苦人家出身,通裕出钱送我读书,做了跑街这么多年,感念这份恩情,我想斗胆,让先生给我解答。
我带着答案回去,也好过通裕真的关门那一天,仍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陈阿福从桌上抬起头,第一次有些真正地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你坐吧,”
他稍加思索,从书架上挑挑拣拣,整理了三份文件递给沈子清。
“首先,这次和你理解的往常银根收紧,同行拆借度过难关的规模不同。”
陈阿福指了指第一份文件,
“光绪八年(1882年),上海股市达到巅峰时,矿务股市值超过两千万两白银。而年底暴跌至不足七百万两。这一千三百万两的蒸发,相当于上海全年贸易总额的三分之一。这些钱从哪里来?大部分来自钱庄的放款。”
沈子清喃喃道:“金绍诚就是拿丝栈抵押,借了钱去炒股...”
“自然是不止他一人。”
陈阿福冷笑,“徐润,这个广东买办,你可知他欠了多少?”
他翻开第二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数字。
“十月,徐润名下欠二十二家钱庄共计一百零七万两。他用这些钱做了什么?
购买地产、投资矿务股、经营茶栈。
他的资产估值一度高达三百四十万两,但那是市价虚高时的估值。如今地产有价无市,很多他参与的矿务股一文不值,他那些资产现在能变现七八十万两就不错了。”
沈子清倒抽一口凉气:“一百零七万两...这要是全成了坏账...”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陈阿福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可怕的是,钱庄之间的连环担保和拆借。
我给你算一笔账:德丰钱庄放给金嘉记十五万两,同时从正元钱庄拆借八万两周转。正元钱庄的钱又是从汇丰银行借来的。
金嘉记一倒,德丰还不上正元的钱,正元就还不上汇丰。汇丰一抽贷,正元只能向其他钱庄催收...如此连环,一倒俱倒。”
“这就是现代金融体系的脆弱性。我在美国读书时,研究过1837年和1857年的美国金融危机,本质如出一辙:过度投机、信用扩张、最后泡沫破裂。
但美国有国家银行体系,有联邦政府介入。而我们有什么?”
沈子清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有朝廷...但朝廷...”
“朝廷不懂,也不想懂。”
陈阿福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户部那些老爷们,还在用康熙年间的眼光看钱粮。他们只知道收税,不知道现代金融为何物。去年李鸿章大人筹建轮船招商局,发行股票,本意是招股揽钱,师夷长技,结果呢?成了投机工具。”
他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子清:“你可知,这场危机的根源,早在十年前就埋下了?”
沈子清摇头。
“同治十三年(1874年),上海外国银行放给钱庄的拆款约为三百万两。到光绪八年(1882年),这个数字增长到一千二百万两。四年翻四倍!”
陈阿福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钱来得太容易,所有人都疯了。钱庄不再满足于传统的存贷业务,开始大肆投资地产、股票、甚至自己开设矿业公司。”
他翻开一叠英文报纸的剪报,指着上面的报道。
“《北华捷报》去年六月就发出警告:‘上海股市的狂热已到危险边缘,矿务股价远超实际价值。’但没人听。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只要不断有人接盘,这个游戏就能继续。”
沈子清想起了金绍诚在四马路番菜馆请客时的场景,那些红光满面的商人,那些恭维和敬酒...原来早在那时,丧钟就已经敲响。
“陈先生,”沈子清的声音嘶哑,“那洋人...洋人就清白吗?汇丰、麦加利这些银行,不也在放款吗?”
“问得好,问到点子上了。”
陈阿福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洋行当然不清白。但他们有两条退路:第一,他们的资本大多来自海外,可以随时抽离;第二,他们有租界和领事裁判权保护。一旦出事,他们最先抽身。”
他取出一份涉及汇丰银行的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
“你看,汇丰去年对华放款总额中,只有不到三成是给中国钱庄的短期拆借,其余都是给清政府和官督商办这类公司的长期借款,有海关税收作抵押。风险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海关税收是英国人在管,钱是直接到他们那里,扣掉之后才会给朝廷。”
陈阿福揉了揉眉心:“更致命的是,国际银价下跌对我们造成双重打击。这你可能不懂...”
“我懂一点,”
沈子清突然开口,“白银跌价,洋人用同样的英镑能换更多两银子。他们进口货便宜了,但我们出口的生丝、茶叶,换回来的银子实际价值在下降。”
陈阿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没错。光绪六年(1880年),伦敦银价每盎司60便士。去年已跌至52便士。这意味着,同样一批生丝出口,实际收入少了15%。丝商利润被挤压,不得不借钱维持,债务越滚越大…直到崩盘。”
“不要以为这场灾难是因为金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