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式西装布料的柏林商人埃米尔·希尔泽科恩搞的装备,“非常精致的布料。”克龙巴赫在简短地介绍历史时强调说,至少流进艾德耳朵里的,或说从他耳边奔流而过的话是这样说的。风扇的摩擦声仿佛把克劳斯纳挪到了更加靠南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更靠北或者靠西,到了广阔大海上的某个地方。不断转动的风叶更加强了水的流动,像神奇的螺旋桨,把员工餐桌连同正在吃早饭的雇员们一起带起来,将这个本就已经离开陆地和国家很远的地方带向更远的地方……
艾德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时,看见克龙巴赫正隔着桌子,向自己伸出赐福的手。艾德跳起来握住那只手,因为惊讶,所以动作有些莽撞。克龙巴赫握他手的时间似乎也可以不用那么长,艾德则按照从小学会的规矩看着经理的眼睛。克龙巴赫眼睛也看着他,但艾德感觉不到他的目光,只看见眼睛周围的那片发着光的,总像刚抹过面霜似的皮肤,还有中间有个黑点的那个湿漉漉的蓝色圆球。视觉仿佛因为疲劳或者疾病而变得模糊,又或者那视觉并不属于刚刚像一个真正的船长体贴又严肃地讲完话的经理的眼睛。事实上,他也不像是在看的样子,他仿佛并没有看什么具体的目标——或者说看着所有的目标,所有与他、艾德和克鲁索有关的目标,还有将要发生的一切,克龙巴赫看到了他的内心。他能看出艾德并不符合那些没有明说的前提条件,看出他从根本上来说是不适合的。
“全体上甲板集合!”大家一起举起咖啡杯,早餐结束了。“干!”雷纳把杯子重重蹾在桌子上,打了个嗝。克龙巴赫一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艾德成了这里的一员。
[1] 吕根岛(Rügen),位于德国东北部的波罗的海上,是德国最大的岛屿,希登塞岛位于其西北角。萨姆滕斯(Samtens)是吕根岛上一个小城。
[2] 希登塞岛的旧称。
圣诞松
入夜,浪声停息,海面凝滞,树林也凝滞。雾笛响起。
“随着整点报时的最后一响……”
艾德摸索着走向用人楼梯,天空纯净,这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穹窿。松树们已经在等着他了,它们是他的朋友,是可以倾诉的对象。每隔二十秒,灯塔的光扇就会抚摸过松林的枝条。
这里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长的位置非常靠前,几乎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在短暂的一瞬间,它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像被当场擒获、正准备下海的逃犯。这棵树被“艾斯卡”们称作“我们的圣诞松”,或者叫“彩灯松”。三天前,他们聚在这棵树的周围,朝着天际举杯——圣诞快乐,预祝即将到来的旺季一切顺利。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传统,理由是他们要跟自己最亲近的人,自己的“家人”一起庆祝这个节日,等到冬天,大家就又都变回一个人,不再有彼此。他们那天还唱了歌,唱《圣善夜》,还有《哦,愉快的圣诞》。“我在岛上的第三个圣诞节。”兰波说,他挨着艾德站在平台上。有几个“艾斯卡”还化了妆,有几个脑袋上顶着蜡烛。他们在夏至这天庆祝这个节日,然后还一起去“卡尔·克鲁尔[1]”吃了饭,那儿有鸭肉配紫甘蓝。这一系列举动感觉像是在挑衅,“实际没有那个意思”,兰波说。
兰波住在养蜂小屋里,那是树林里的一个小棚屋,从属于整片建筑群,离克劳斯纳不远。他在那里有自己的天地,接待他自己的访客。把新蜂王带来岛上的养蜂人和被兰波称作书商的人每周一次轮流着来。书商(艺术出版社的销售代理)有一个特别的背篓,像背煤人的背篓一样扣在脊背上,他用这东西把自己的货物背到高高的荆棘岩上,有珍贵的印刷品,精美的书籍,也有出自那些难以企及的出版社的珍贵书籍。兰波则通过提供住处来换这些书。
艾德冷得直发抖,他的一只手还放在圣诞松上,在灯塔灯光的照耀下,松树皮闪烁着亮光,像史前动物的皮一样。他走到断崖边,侧耳向深处听去,那里有细微的沸腾声。海水被推进卵石间,然后又被拽回去。波罗的海发出哮喘般的沉重呼吸声。他朝前微微弯下身,想跳的欲望还在,没准一直都在。艾德懂了,人总要不断为自己的生活抗争,一方面抵制那些不断发生的事,一方面对付自己和想放弃的心。
在所有雇员中,他最喜欢克鲁索、厨师迈克和吧台夫妻。卡罗拉和里克从一开始就敞开怀抱接纳了他。三个端盘生是个小群体。克里斯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但是卡瓦洛和兰波就不一样了,他能感到这两个人的火爆脾气。兰波衣着整洁,身上有股老式的阳刚气。他是唯一一个穿上燕尾服显得合体的人。浓密的头发像头盔一样,其中夹杂着几缕闪亮的银白色,分布得非常均匀,整整齐齐像是刷上去的。
卡瓦洛和兰波经常被客人们弄混,两个人其实长得并不像,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嘴上都有一撇胡子,但卡瓦洛的那一撇细得多,不过就是嘴唇上方细细的一道而已,而兰波的胡子则像一把仔细修剪过的浓密的刷子,说话或者朗诵时,他就喜欢把一根小手指搭在胡子上。尽管如此,还是常有客人问他俩是不是兄弟——“长得这么像……”这简直像是把达利和尼采混为一谈。当然,客人们也只是为了表示友好,他们只是话多而已(或者是为了给自己的假期罩上一层光环,因为他们跟希登塞岛陡峭海岸上那个传奇饭馆的服务员说了话,这等回了家是可以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