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浩继续说：“再说了，你去告状，老郝知道了，严主任那边也会知道。到时候他们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我让你去的？会不会觉得是我在后面搞鬼？”

丁大泡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不能吧……我没提你啊，我就说我亲眼看见的。”

崔浩摇了摇头：“泡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这事，真的没必要。”

丁大泡站在那里，表情有些讪讪的。他本来是来邀功的，没想到崔浩不但不领情，还这么说。

“那……那就算了吧。”丁大泡嘟囔着，“反正我就是看那孙子不顺眼。管他呢，只要不是你在那位置上就行。”

丁大泡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崔吧，你随便吧。反正姜聪那孙子，我看他也干不长。呸，什么玩意儿！”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几秒。

许家博从床上探下脑袋：“崔吧，泡哥也是一片好心，你别这么说他。”

崔浩没说话，重新拿起杂志，继续看。

史彻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小蘑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 姜聪从舍务部出来，一路小跑着回到厕所。

那堆零食还放在洗手池旁边，原封不动。

姜聪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收起来，装进塑料袋里，抱在怀里，快步往自己宿舍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郝栋梁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

借着查宿的名义，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收一些不该收的东西……”

他知道郝栋梁没有证据，不然今天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没有怀疑。

郝栋梁现在怀疑他了，以后肯定会盯着他。

姜聪想起严益友。严主任会保他吗？他帮严主任办事，严主任应该不会不管他吧？

可是今天这事，郝栋梁没有上报，只是私下敲打他。

严主任那边，会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

姜聪抱着那堆东西，走进宿舍，关上门。

屋里黑着灯，舍友们都睡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姜聪把塑料袋放在床底下，然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睡不着。

# 会议

第二天上午九点，学校小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正中间的座位空着，那是校长的位置。两侧各坐着几个人——

严益友坐在左边第一个，面前摆着笔记本和保温杯，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不卑不亢的表情。

郝栋梁坐在右边第一个，比严益友晚来一步，进门时冲在座的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打开，开始看里面的材料。

高三的年级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严益友旁边，正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剩下的几个座位坐的是高二年级的班主任——老姚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个笔记本，时不时吸一下鼻子，鼻炎又犯了。

门被推开，校长走了进来。

校长姓李，五十出头，国字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

校长走到中间位置坐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点头。

“开始吧。”

严益友立刻打开笔记本，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郝栋梁合上文件夹，也抬起头，看着校长。

校长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开始布置近期学校要完成的任务——下周的期中考试安排，下个月的校园艺术节筹备，还有市教育局要来检查的准备工作。

校长说得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条都讲得很清楚。说到重要之处，他会停下来，看向在座的几位主任和班主任，确认他们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说。

老姚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哼”一下吸吸鼻子。其他几个班主任也都在认真记录。

十几分钟后，校长放下文件。

“大致就是这些。各位主任回去督促落实，班主任把工作做到位。尤其是期中考试，纪律要抓好，不能出纰漏。好了，散会。”

几个班主任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老姚也跟着站起来，刚要迈步，忽然被郝栋梁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校长还没动，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严益友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准备离开。

“严主任，你慢点走。”

郝栋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听见。

严益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郝栋梁，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郝主任有事？”

郝栋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校长。